她必须与贾元春好好商议一番,既要护住太子的储君之位,又要制衡各方势力
更要防著太子再因黛玉之事乱了阵脚——这深宫皇权路,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毁在一个女子手里。
不多时,凤驾缓缓驶向延禧宫,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在漫天风雪中,悄然延伸向未知的棋局深处。
………………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车外风雪簌簌,车內却静謐得有些微妙。
林黛玉斜倚在铺著狐裘软垫的车壁上,目光不经意间与对面的林如海相撞
便连忙垂眸,指尖捻著一方素色丝帕,耳尖微微泛红。
林如海看著女儿侷促的模样,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语气儘量放得轻鬆温和,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黛玉,为父问你一句,水溶这孩子,你心里是喜欢的吗?”
“若你不喜欢,不必勉强,为父即刻辞官,带你回苏州老家,寻一处清净宅院,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谁也不敢委屈你。”
“我们林家也算是望族,养你一辈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嫁也没事的”
林黛玉猛地抬头,撞进父亲满是疼惜的眼眸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她自是不疑父亲的话,自她记事起,父亲便將她捧在手心疼爱。
彼时世俗女子多不识字,私塾更是不收女眷,父亲却偏不循常理
不仅执意要教她读书识字,还亲自为她讲学,教的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学的《女诫》《素女》
反倒是男子才研习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
她自小身体孱弱,药石不离,每年耗费的医药费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父亲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只默默四处寻访名医,搜罗名贵药材。
这份深沉的父爱,是她在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林黛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几分哽咽与羞涩,细声细气地回道:
“爹爹,小女……小女自是对王爷很有好感的。”
“只是王爷他心思深重,藏著许多事,小女……小女不知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她虽与水溶相处不多,却也能察觉出他眼底的沉凝与算计,那份温和笑意之下,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权谋与隱忍。
林如海抚著頷下花白的鬍鬚,闻言缓缓点头,语气释然:
“只要有好感便好。感情这回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需得慢慢相处,慢慢培养,急不得。”
话音刚落,林黛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期许与不安,轻声问道:
“爹爹,其实……其实女儿想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王爷他是亲王,皇家规矩森严,他……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