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快別多礼。”
太子连忙抬手相扶,语气热络,“想来父皇定是与你说南下查抄的事了?哈哈,父皇素来最信重王叔。”
“对了,王叔先前送我的那『彩筹,可真是妙物,如今京中趋之若鶩,利润丰厚得很!”
水溶眸中含著浅淡笑意,话锋微转,语气沉了几分:“殿下欣喜便好。只是臣今日入內,陛下还提了一事——年后擬派忠顺王与秦王,领兵前往蓟州、宣府一带安抚军民。”
“殿下也知晓,令堂母族势力在辽东,蓟州、宣府几处却是空著的,臣不敢多言,只提醒殿下一句,万不可放鬆警惕。”
太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骤沉,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低声道:“父皇这是……要逼著我与秦王相爭啊!”
片刻后,他定了定神,对著水溶拱手道,“多谢王叔提点,这份情,孤记下了。”
“殿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水溶微微摇头。
太子目光扫过他,忽而眼底带了几分促狭:“王叔这便回府了?”
“正是。”
水溶頷首,语气轻快了些,“林如海大人明日归京,臣的婚事,想来也该提上日程了。”
说著,他似是想起什么,打趣道,“臣听闻,皇后娘娘为殿下择了首辅大人的千金为太子妃,不知何时行订婚之礼?”
太子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虚推了水溶一把,语气带著几分羞赧又故作嗔怪:
“王叔倒会取笑孤!快些回府准备去吧,明日林大人归京,孤倒要偷偷去瞧瞧,王叔见未来岳父的模样。”
水溶被他推得踉蹌了半步,只得笑著摇头,顺势转身:“殿下取笑了。”
刚走两步,便听得太子在身后喊道:“王叔,孤东宫里头,还缺几件『物件,你懂的?”
语气里带著几分曖昧,递过来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水溶心下明了,回头扬了扬手:“殿下放心,稍后臣便让秦钟给您送过去。”
二人作別后,水溶不敢耽搁,快步出宫,翻身上马,催马朝著北静王府疾驰而去。
太子方才的话倒点醒了他——订婚该备些什么?他竟半点头绪也无,毕竟自他穿越而来,从未经手过这些事。
一路风雪兼程,回到王府时,水溶已是满身寒气。
他刚踏入二门,便见一名穿著青绸褙子的嬤嬤迎面走来,正是府中老人张嬤嬤,自先王妃在世时便伺候著,最是懂规矩、知旧事。
水溶连忙上前,伸手拉住她,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又有些侷促:“张嬤嬤,你留步。臣……本王问你,男子订婚,该备些什么物件?”
张嬤嬤见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掩唇轻笑,语气慈祥:
“王爷这是急著备婚事呢?要说这订婚的规矩,可多著呢。”
“不过王爷放心,先王妃在世时,早把您订婚该用的物件儿都收拾妥当了,一一登记在册,存放在凝暉堂那里,王爷该是记得的。”
水溶闻言,心头一震,当即回过神来。
王府之中禁地不少,凝暉堂却是个特殊的所在,乃是先北静王与先王妃的臥室,原身自小敬畏,极少踏足。
他自穿越而来,更是从未去过那里,如今看来,倒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本王晓得了。”
水溶定了定神,对著张嬤嬤微微頷首,便循著原身的记忆,转身朝著王府深处走去。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一片落雪的梅林,一座雅致庄重的院落便映入眼帘,朱漆大门上悬著一块牌匾,上书“凝暉堂”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门扉紧闭,落著薄薄一层积雪,透著几分沉寂与肃穆——这便是先王妃留存物件的地方,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