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苍天有眼!你若真折在西山!
俺就是爬,也要爬到黄台吉的汗帐,用牙也要撕开他的喉咙!祭我兄弟!纵魂飞魄散…此恨…不消!”
徐承略看著缠满绷带的悍將,心中激盪起伏。
只因永定门救他一命,这个蒙古汉子便恨不得將心肝掏出来!
徐承略反手握住满桂的大手,“满兄好生静养,待痊癒后,你我兄弟,並肩踏破赫图阿拉!”
“好!”满桂胸腔共鸣,嘶哑。
“好!”喉骨迸发,裂帛。
“好!!”耗尽心血的绝唱,微弱却狂放!
每一声,都震得绷带下血色怒放,蜡黄的脸涌起病態潮红。
他喘息著,忽从枕下抽出一支鹰羽箭。
箭杆上深褐色的血跡已沁入木纹,白羽残缺处用金线细细缠补。
“天启六年,寧远城头,老子用这箭射穿了阿敏的织金龙纛!”满桂的拇指摩挲著箭鏃上的豁口,
“那狗崽子嚇得坠马,镶蓝旗大纛倒卷著砸死三个巴牙喇!”
满桂將鹰羽箭重重拍进徐承略掌心,虎目映著跳动的炭火,灼灼逼人:
“拿著!哪天老子战死了…你就拿它捅进皇太极的眼窝!要是捅不著——”
他目光扫过地上泼洒的药汁,声音陡然拔高,“就带老子的魂过山海关!踏平虏庭!”
徐承略指尖感受著箭杆的冰冷与沉重,忽地解下腰间一物——一条草绳上串著三十七枚镶白旗铜扣。
“浑河水急,只捞得这些。”少年將铜扣拍在案上,每一枚都带著浑河的冰寒。
满桂双眼陡然瞪圆,抓起铜扣串甩得哗啦作响:
“好!好!明日就掛上永定门楼,馋死城外那些镶白旗的狼崽子!”
帐外战马突然嘶鸣,惊起寒鸦掠过虚空,羽翼拍碎了满地清霜。
徐承略自满桂那里出了大帐,心绪尚未平静,便看到王承恩领著两名小宦官迎面走来。
“徐总兵,可让咱家一阵好找。”王承恩未语先笑,说话间已是来到近前。
徐承略忙抱拳一礼:“公公何以至此?”
他心中不解,为何今日刚从皇宫出来,王承恩后脚又至?
“徐总兵日后无需住在此处。”王承恩拂尘一甩,指向军中营帐,“陛下特赐下府邸一座。”
徐承略心中惊讶,这就赐下府邸了?赏赐来的何其速也!再者,朝堂之上亦从未提及此事啊!
“伯衡且隨咱家走一遭。”王承恩笑著一把拉过尚在发愣的徐承略,“皇爷对你可是荣宠之至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