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白狼头纛已迫入百步!韃子前锋冻紫的面孔扭曲著嗜血,眼中只有猎物。
身后战马哀鸣骤起!疤脸“老五”的坐骑口喷白沫轰然栽倒!
“老五——!!”好兄弟“独眼龙”的嘶吼被风雪吞没。
疤脸踉蹌起身,晃了晃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日的韃子,方还在永定门吃瘪,如今竟追起爷来了!”
他捡起两柄短斧,矗立在追兵洪流前!“兄弟——替老子多砍几个韃子!”
布满血丝的眼北望,目光深处是眷恋与歉疚,“娘,儿走了!”
隨即,他爆发出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怒吼,双斧抡圆,如陨石撞洪流!
一人冲千军,大明儿郎何其悲壮!
“找死!”三柄虎枪入体!
疤脸借势前扑!左手斧脱手,嵌进一韃子面门;右手狠狠剁进当先马颈!
“唏聿聿——!”战马惨嘶人立,將背上甲士狠狠甩飞!
连锁的撞击与嘶鸣在高速衝锋的镶白旗军阵瞬间爆发!
数骑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兄弟——!!”“独眼龙”目眥欲裂,勒韁欲返!
“走!”徐承略淬鳞枪桿如钢鞭抽在其马臀!
“他的血,铺的就是生路!莫负了!”声音冷硬如铁,压过风雪!
百骑含泪,眼睁睁看著那道浴血铁塔被无数枪矛淹没、挑起……热血在雪地洇开刺目红梅。
镶白旗的混乱仅持续数息!图尔格的咆哮已至:“踏过去!给老子碾碎他们!!”
更密集的箭矢“嗖嗖”而至,在身后追魂索命!不时有人闷哼坠马。
高敬石虬髯戟张,猛地扯开甲冑,露出血污棉袄:
“直娘贼!俺高敬石何曾受过这般鸟气。伯衡,不若同这些韃子拼了!”
徐承略眼中精光一闪,长枪“嗡”地盪开两支追箭,火星迸溅!
“身存则薪火不灭!此恨,必以建虏之血洗之!”少年声音冷冽如刀,压下高敬石的怒吼。
他猛地瞥见高敬石座下战马口鼻溢血,步伐踉蹌,其余战马也汗透重甲,白沫横飞。
绝境已至!
“高敬石!王来聘!”徐承略声裂冻云,淬鳞枪悍然回指追兵洪流“带弟兄们——拋甲!寻路!”
不待眾人反应,他猛地一夹马腹,踏雪乌騅长嘶如龙,竟独自调转马头,迎著漫天箭雨与奔腾铁蹄,逆冲而去!
“伯衡!你疯……”高敬石肝胆俱裂的嘶吼被淹没在铁蹄声中。
王来聘、潘云腾望著徐承略的背影喉头滚动,却堵著千钧重石,半个字也吐不出
“走——!!”朱可贞狠抽战马,率先衝出,“军令如山!想负了他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