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蓟州总兵麻登云与尚未赴任的山海关总兵黑云龙!
满桂与后金的永定门之战,二人力竭被俘。纵使朝廷用莽古尔泰尸首换回性命,归京后却尽遭白眼。
二人整日借酒消愁,却浇不灭屈辱,唯有利刃能洗刷!
此刻,二人眼底燃著火。徐承略阵斩镶黄旗、瓮城全歼正蓝旗,原来八旗铁骑亦可碎!
长刀劈砍间,积鬱的愤懣化作癲狂战吼,这头颅,终是錚錚明骨!
“老黑!”麻登云嘶吼著格开三柄弯刀,却见黑云龙深陷重围,血浸战袍。
他猛旋腰身劈翻两人,后背空门顿时爆开两道血口!
他顾不得剧痛,奋力撞进敌群与兄弟脊背相抵:“並肩!杀透这群豺狼!”
刀光卷过,尸骸坠城。两人拄刀喘息,相视大笑——满身敌血,便是最好的勛綬!
什么总兵虚衔?能在此处斩尽胡虏,当一小卒亦快哉!
笑声未歇,一支冷箭毒蛇般噬向麻登云咽喉!
“麻兄——!”黑云龙目眥欲裂的嘶吼中,箭鏃已没入颈间。
麻登云身躯剧震,染血的嘴角却兀自扬起。
他死死攥住箭杆,喉间血沫翻涌著迸出最后的低吼:“值…了!此身…无愧…大明!!”
魁伟身躯轰然倒坠,如陨星砸入城下尸山。喉间热血喷溅处,那支透颈的箭羽仍在颤动。
“麻兄——!”
黑云龙剜心般的嘶吼撕裂硝烟,染血的双目死死钉住城下。
那具深陷尸骸的躯体,此刻竟比端坐庙堂时更巍峨!
黑云龙反手扯下破烂披风,抡起卷刃腰刀,嘶吼著扑向敌潮。
徐承略的淬鳞枪將最后一名蒙古悍卒挑飞,尸体撞上女墙。
他看向孙承宗,脑海里早记不清这是后金军的第几波攻势。
孙承宗扶剑的手还未鬆开,便见传令兵喉结滚动:
“右安门外,三千陕西边军被岳托镶红旗绞杀——血没马鐙!”
老督师扶剑的手骤然收紧,唇畔血色褪尽时,传令兵下一句让他瞳孔骤缩如刃。
“广渠门……祖將军的关寧铁骑折了三成,犹在死战,已有不支之相!”
老督师霍然转身,看向广渠门冲天的烟尘,开口道:“传令祖大寿!撤回营盘!”
徐承略皱眉,“督师,关寧军与镶蓝旗绞作一团,恐退之不易,某当助之!”
言罢,转身欲走,却被老人一把拉住,“伯衡且慢!遣。。。遣旁人去便可!”
於孙承宗而言,此战已功成,没必要再让徐承略出城冒险。
“此战已断建州三指!若为贪功反折伯衡。。。”
老督师喉头滚动,字字淬血:“便是剜大明心腑!”
徐承略甲冑鏗然一振:“关寧铁骑乃辽东命门!末將不去,谁堪破阵?!”
孙承宗瞳孔骤缩。八旗铁蹄踏碎辽疆的惨景掠过心头。
徐承略所言確如利锥!旁人闯阵,非但救不得关寧军,反要沦为献祭之牲!
广渠门骤起的马嘶如刀劈来!老督师猛然攥住徐承略护腕:“活著回来!此令重於泰岳!!”
“督师勿忧!”徐承略话落,人已飞身上马。
身后飘来鏗鏘之声:“朱可贞、高敬石、王来聘、潘云腾、石敬岩——率驍骑隨我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