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铁骑从加速到全力衝刺,距离在铁蹄下飞速缩短,镶黄勇士仓促间已看清了淬鳞枪的寒芒。
徐承略是暴雨中最疾的那支箭——
战马前蹄刚踏进混乱的敌阵,淬鳞枪已挑飞三名刚坐在马鞍上的镶黄旗勇士。
身后一千铁骑踏碎冻土如滚石下山——镶黄旗尚未成型的阵脚,在第一波衝击中便轰然龟裂。
明军雪亮的雁翎刀如暴雨倾盆,所过之处铁鎧迸裂、人仰马翻。
整支镶黄旗像被山洪衝垮的沙堤,在马蹄与刀光中化作四溅的血泥。
徐承略纵马挺枪,撞见哇哇爆叫的图鲁什。这悍將刚將长矛提起,尚未来得及廝杀,镶黄旗便有崩溃之势。
徐承略的淬鳞枪尖挑破硝烟,枪缨在朔风中炸成血红扇形,枪桿嗡鸣著横扫而出。
图鲁什刚攥紧矛杆的虎口还沾著马油,仓促间横矛硬接。
淬鳞枪刃擦著铸铁矛杆刮出一串青紫火花!矛身肉眼可见地弯曲成弓形。
图鲁什的辫子被劲风扯得笔直,喉结在皮肤下剧烈滚动。
“咔!”矛杆断裂声先从图鲁什牙缝里迸出,接著才是金属哀鸣。
他张嘴喷出血雾,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砸中的草人般后仰,却凭著蛮力用腿骨硬夹住马腹不至落马。
徐承略轻咦一声——这记借马力的横扫,竟未將人砸下马?
徐承略的踏雪乌騅掠过图鲁什,手中枪未停半分,电光火石间已洞穿一名白甲兵咽喉。
身后王来聘的鑌铁刀早劈出半月弧光,血花混著碎甲片迸溅三尺高。
方才还在嘶吼的图鲁什,此刻已被斜劈为两截。
图鲁什的上半身斜滑落地,肠子掛住马鐙被拖行丈余。
那匹辽东马嗅到主人血气,突然人立而起,將还在抽搐的下半身甩向惊逃的镶黄旗溃兵。
永定门外的喊杀声里,这员曾让满桂掛彩的悍將,就这般在铁蹄与刀光中没了声息。
铁蹄声碎,残旗倾倒!后金镶黄旗精锐转瞬土崩瓦解。
这些曾高呼“满万不可敌”的悍骑,此刻竟踩踏著自家军旗溃逃。
明军铁蹄碾过染血的旌旗,衔尾追杀。
此等画面乃城头明军首见,刀枪齐举,旌旗飘扬,欢呼吶喊不止。
此景如利刃剖开辽东长夜,自万历四十七年之耻后,汉家铁骑首现噬血獠牙。
后金军大营,正在埋锅造饭之时,蒸腾的热气散发著馒头的麦香与马肉的香浓。
皇太极听闻明军出城冲袭镶黄旗,银筷拍在铜碗上迸出脆响,一把掀翻盛满马肉的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