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来,阿福?汤大叔?圆圆?有没有可能是……斯琴?
鞋底落到下一级阶梯上,我突然这么想,如果斯琴正在上面等着,那么,就算她是阿福的同伙,一直在骗我、利用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该死,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她?这个蒙古妞。
老六在我前面,气喘吁吁道:“十七,十七,小安,他是,日本人。”
我还没回过神来,奇怪道:“谁?你说谁?”
老六说几个字喘一口气,解释道:“十八,快到了,我说下面那个,大块头。你没发觉,他的口音,很奇怪吗?”
我仔细一想,确实像老六说的那样。本来他说话就少,我还以为是腼腆,琢磨起来,果然普通话不像是他的第一语言。
汤大叔是美国人,阿福是美籍华裔,现在又冒出个日本人。这一派人的背景也挺复杂,如果他们真是开侦探所的,倒算得上是国际性大机构了。
老六有气无力地欢呼:“到,到了!”
我抬起头来,果然,十八楼白色的消防门,就静静地关在我们眼前。推开这道门,会是谁在等着我们?
结果,当然不是斯琴。我哂笑了一下,心里有些失望,然后又有些希望。
在消防门后等着我们的,是那个让人觉得傻乎乎的圆圆。看见我们推门而出,她便冒冒失失的,向着楼道的那一边走去,也不管我们会不会意。
当然了,像我跟老六那么聪明的,毫无疑问,紧紧跟了上去。
圆圆带着我们,来到1809号房门口,不按门铃,却伸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这几下子有轻有重,中间还有间隔,想必是他们开门的暗号。
我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地方?”
圆圆的舌头比脑子跑得快,冒冒失失道:“这里是我们以前租来……啊对不起对不起,这个不能说。”
老六有些不安,扯着我的衣角,低声说:“Karen,就住在2709。”
我不由得朝天花板看去,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门后站着脖子上破了个洞的汤大叔。
我们三人走了进去,这里被布置成一间办公室的样子。不出我所料,阿福也在这所房子里,穿着他永远不变的黑西裤,白衬衣。他从窗户旁的办公桌后,欠身道:“真抱歉,让您二位受惊了。”
圆圆没头没脑地插嘴道:“别怕,他现在感知不到我们了,因为房子里有这个。”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办公桌上的一部小仪器,很像无线路由,只是屁股后黑色的天线,不是一根而是五根。
难道说,这就上次在侦探所的杂物间里,我没有发现的那台手机信号屏蔽仪?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阿福微笑着开口:“席先生,终于能跟您见面,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老六却不吃这一套,质问道:“带我们来这里干嘛?Karen呢?我女朋友呢?”
阿福右手松松地握拳,放在下巴前面,仍然微笑着说:“席先生您放心,李凯伦小姐,我们已经及时的,把她转移了出来,没有让她遭受任何的威胁和危险。”
老六哼了一声说:“那你把她送哪去了?”
阿福摊开了手掌,微笑道:“李凯伦小姐,就在这间房里。”
老六气愤道:“在你妹啊!这户型跟2709一模一样,只有一间单房,哪里能藏人?”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像老六说的,这里除了左边的厕所,再没有一个房间。厕所的门虚掩着,我探头去看,阿福总不会把人关在里面吧?
阿福却笑着说:“席先生,您稍安毋躁。”
他走向右边的墙壁,用手指轻轻触碰,像是在摸索着一条不存在的门缝。然后,一道暗门,真的就这样打开了。
阿福站在门边,向着目瞪口呆的我们,伸手示意道:“您二位,里边请。”
我跟在老六身后,走到门口,朝着里面张望。却原来,这是隔壁1807的房间,把中间的墙壁打通了,算是个双拼的户型。这里面的一桌一椅、所有布置,却跟1809完全相同,几乎让我产生错觉,以为这不是门而是一面镜子。
如果不是两张抢眼的轮椅,以及轮椅上的女人。
是的,两张轮椅,两个女人。除了老六想见的,还有我想见的那个。
斯琴跟Karen。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被安置到轮椅上。斯琴的手不自然地放在椅背,Karen则低垂着头,长发披到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