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里的道喜喧闹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一眾封號斗罗们过足了眼癮、留下了各自准备的厚礼,才在鬼魅“再闹吵到孩子”的眼神驱赶下,恋恋不捨地陆续离开。
待到府邸重归安静,月关靠在软枕上,看著鬼魅笨手笨脚地给鬼萌关掖著襁褓,眼底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慢点,別弄醒他。”月关轻声嗔怪,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没想到我们俩,真能有这么一天。”
鬼魅动作一顿,低头在月关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低沉又温柔:“都是託了老祖的福,也是託了你的福。月月,这一辈子,有你,有萌关,我什么都够了。”
“值了!”
他活了都快一个甲子了,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安稳。从前刀口舔血、人人避之不及的日子,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如今妻儿在侧,武魂殿安稳,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襁褓中的鬼萌关听著父母温情脉脉的对话,小身子僵了僵,脑子里依旧是翻江倒海的错愕。
儘管对自己身份再怎么离谱,可再离谱,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只是他从头到尾,都只当自己是这个魔改斗罗世界里,唯一的穿越者。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穿越这种事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奇遇,哪能烂大街一样到处都是?他暗自打定主意,既来之则安之,抱紧爸妈的武魂殿大腿,靠著自己对原著剧情的了解,避开武魂殿原本的灭门悲剧,安安稳稳当个顶级二代,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还有上百个和他一样的“天外来客”,正和他抱著一模一样的想法,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剧情掌控者。
即便这是一个二手的,也是他过来收破烂的。
与此同时,武魂城主街之上,刚从菊月府邸出来的一眾封號斗罗们,依旧还在议论纷纷。
光翎斗罗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著琉璃弓,满脸兴奋:“没想到啊没想到,月关变成女人就算了,还生了个这么好看的儿子!那孩子长得也太秀气了,以后长大了,绝对能迷倒半个武魂城的小姑娘!”
降魔斗罗摸著下巴,一脸感慨:“鬼魅那傢伙,平时冷冰冰跟个索命鬼似的,今天居然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真是百年难遇。两极静止领域本就无解,现在两人修为又因仙芝突破,还多了个后代,以后武魂殿的底蕴,又厚了一分。”
千钧斗罗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老祖陨落、唐叄留在武魂殿、菊鬼二人得子,这三件事接连发生,咱们武魂殿看似风光,暗地里的风波可一点不小。”
这话一出,眾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金鱷斗罗长嘆一声,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沉重:“昊天宗至今態度曖昧,唐昊还在逃,炎意志皇朝天天喊著清缴魂兽异端,两大帝国也在暗中扩军。外面看著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老祖在时,一切有他定海神针;如今老祖陨落,咱们这群老骨头,必须撑住场面,绝不能让武魂殿出半点乱子。”
眾人齐齐沉默,神色肃然。
老祖最大的遗训是,他走后,整个大陆会变得多事之秋,请做好准备。
会比现在如今平静的水面下的暗流涌动更加汹涌。
千寻疾走在人群后方,目光沉沉地望向天使圣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既是武魂殿少主,又是千重光的后人,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他依稀记得他当年差点就被邪神蛊惑,实行一炮造双神的计划,若不是老祖一巴掌把他打醒,大骂家里养的鬼,他怕是要成为武魂殿的罪人,甚至是全大陆的罪人。
“裁决长老如今执掌裁决司,压得住场面。”千寻疾低声开口,“唐叄按老祖遗嘱培养,萌关是咱们武魂殿的后辈,两大帝国、昊天宗、炎意志皇朝……一切风波,我们慢慢应对。”
“老祖说过,所有的意外,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莫名安定了几分。哪怕前路未知,只要顺著千重光留下的路走,武魂殿就不会倒。
话音落下,在场的封號斗罗们纵然心底仍有顾虑,也齐齐躬身应是。
……
在武魂殿天使圣殿东侧,是整座武魂城地势最高的居所之一。
某间阁楼上的房间窗欞正对著东方,每天第一缕朝阳都会分毫不差地落在窗边的软榻上,连窗纸都是千重光遗嘱里特意指定的冰蚕丝所制——既能滤去朝阳的炽烈,又能留住最精纯的晨辉,是修炼瞳术的绝佳之地。
这里是唐叄长到三岁的地方。
从襁褓里睁开眼的第一天起,他就比寻常孩童沉静得多。別的婴儿还在哭闹著要奶喝,他已经能安安静静地躺著,感受著体內那股与生俱来、流转不息的微弱气息;刚会蹣跚走路,就会每天天不亮爬到窗边,对著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凝神静坐,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天地间的气息共鸣。
直到三岁这年,他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法门终於变得清晰完整。
这不要太正常,三岁之前大脑还要发育的呢。
再有前世的智慧和记忆,也得慢慢恢復。
当天还蒙著一层灰蓝的晨雾,刚满三岁的唐叄已经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软榻上。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双目微闭,按照心底自然而然浮现的路线,缓缓运转起了玄天功。丝丝缕缕的天地魂力顺著他的呼吸涌入经脉,温顺地流转周天,在丹田处沉淀下来。
哪怕距离六岁的武魂觉醒还有三年,他的魂力,已经悄无声息地快摸到了魂士境界的门槛。
等到第一缕朝阳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晨光铺满窗欞,他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远超年龄的沉静清明,目光牢牢锁著初升的朝阳,眼睫不颤分毫,紫极魔瞳的基础法门在心底流转,日復一日地打磨著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