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笑声,陆大姐为刚才的失態道歉:“小劳啊,嫂子刚才……对不起呀。”
劳述欣赶忙说:“没事儿,嫂子,这怕啥的,我这个姓不多见,不怪人家听岔了。”
劳述欣和陆大姐的丈夫老赵在同一个车间。老赵是工段长,很喜欢这个退伍军人的聪明能干,欣赏他的正直和得体,也有些心疼他孤单一人,有时候会把他叫到家里,一起喝顿小酒,嘮嘮嗑。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俩就嘮一会儿吧,个人基本情况你俩也都知道了,我去织会儿毛衣。”
“好的嫂子,你去忙吧。”
陆大姐悄悄给冯若蓉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好好嘮。”隨后,起身去了里屋。
冯若蓉和劳述欣面对面坐著,谁也不好意思看谁,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儿,陆大姐在里屋咳了一声。
劳述欣先开了口:“工作……不忙吧。”
“月底月初忙,其他时候还好。你很忙吧,听陆姐说你是先进工作者,技术可厉害了。”
“那是嫂子夸我呢,我师父才厉害,全市技术大比武第一名,我差得还远呢。”
冯若蓉暗笑:“还谦虚上了。”
“你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这个,不方便说。”
“是秘密工作呀?”
劳述欣摇摇头,拒绝回答。
冯若蓉有点尷尬:“那我不问了。陆姐说,你是孤儿,哦,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冒昧?”
“没关係。怎么说呢,也是,也不是。我几岁的时候和爹妈在逃难时走散了,被其他逃难的人带出了河北。后来,我被一个小地主收留,他让我和他们家长工住一起。我因为和爹妈走散时年纪小,逃难时又受到惊嚇,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只记得小名。”
“那你小名叫啥?”冯若蓉脱口而出,但旋即觉得唐突,抓住胸前的一根辫子摆弄了两下,“哎呀,这回可真是冒昧了。”
劳述欣无所谓地笑了笑:“以后再跟你说小名的事。”
冯若蓉內心迅速活动:“以后,这么说……”
劳述欣继续说:“地主姓劳,给我取了名字叫劳述欣。他说兵荒马乱的都不容易,像我这样和爹妈走散的小孩儿要平安活著更难,希望我以后能一天比一天好。
“解放后,他把我交给了政府,政府安排我上学。后来我参了军,给他写过几封信,想问候一下,但信都被退回来了,说是查无此人。我打听来打听去,说他们全家已经搬走了,搬到哪里也不清楚。”
冯若蓉边听边心里犯嘀咕:“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说这么多,这说明什么?他看上我了?那我也看上他了,正好。”
“你呢?你爹妈……嫂子跟我说你爹妈也……”劳述欣看见冯若蓉在愣神,不知该问不该问。
冯若蓉回过神:“我妈生我时难產死了,我爸给我起名『蓉,希望我和全家都越过越好,欣欣向荣的,哎呀,和你名字一样了,真巧啊。可是,我五岁时我爸也没了,我哥我姐把我养大的。”
“那还真是巧,你也挺不容易的。有时吧,我特別想知道我爹妈还活著不。”
“没想办法找找吗?”
“找了,没找到,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了。”
“那你当他们还活著,总有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