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当事情变得无比顺利,就到了该警惕的时候,因为此刻将会莫名出现更多未知的麻烦。
连续排查了三天的公寓小区后,威士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天前,威士忌正沉浸于给小卷毛毕业送礼物的美好幻想,结果一场混乱的梦境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在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四年之后的秋天,平常出任务的那一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却成了他和松田阵平,天人永隔的一天。
怪不得那时心脏会毫无征兆地剧痛。
原来是这样。
上辈子的威士忌,错过了松田阵平整整十三年。
直到自己生命走到尽头,都没能再见那孩子一面,没能说一句迟到太久的“对不起”。
他不知道这场预知的梦境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还是不久后的未来——如果是后者,他将绝对制止。
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醒来后的威士忌迅速整理了梦里记得的所有细节,他知道松田阵平会在四年后的十一月七日,在杯户区的中心广场摩天轮受到炸弹袭击。
而在今年的十一月七日,也将会有一次爆炸事件。
而死亡对象竟然也是他的一位“弟弟”。
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在记忆里沉了太久,威士忌几乎快要抓不住。
残存的童年碎片里,只记得一个叫“研二”的男孩,有着一双灵动的紫眼睛,看着就让人不自觉心软。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家伙最后都当了警察,还偏偏一起选了最危险的爆。炸。物处理班。
梦里的信息少得可怜:具体时间是在一个月后的七日上午,具体地点不知道在哪里,模糊的印象是在一栋公寓大楼,周围有停车场,目测楼层超过二十层,格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除此之外,没有小区名,没有街区,没有犯人样貌,没有动机,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公寓,在东京二十三区里,少说也有上千栋。
威士忌凭着记忆,在纸上画出模糊的轮廓,再对照3D实景地图一点点筛选。他不敢大刀阔斧地排除,生怕一念之差,就漏掉了那栋会夺走他另一位弟弟性命的楼。
不敢想象。
一轮筛选下来,目标依旧停在三位数。
更况且有很多小区是没有完整收录在地图中,必须亲自跑一趟,站在现场,靠那点梦里残留的直觉去比对。
他在电脑上圈出密密麻麻的标记,按距离排好日程,给自己硬塞了二十天高强度排查,剩下十天留作缓冲。
接下来,威士忌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白天开车穿梭在东京各个角落,一栋楼一栋楼地核对,绕着小区走一圈又一圈,捕捉梦里那一点点熟悉感。
晚上回到临时安全屋,就对着地图修改、标注、更新计划,闭眼的时间少得可怜。
可是对比计划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研究基地里那边勉强有沼渊己一郎助理帮忙看着,期间基安蒂中途又找过来一次,说改装资金终于凑齐,愿意分两期支付。威士忌只淡淡回了一句“现在涨价了”,结局是被红发女人彪脏话竖中指,并诅咒“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威士忌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恋爱、伴侣、正常生活……这些早就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那栋爆炸公寓,在十一月七日之前,把一切掐死在源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组织这半个月没有派发多余任务。他已经分身乏术,哪怕多一天被占用,都可能让排查进度彻底落后。
可半个月熬下来,排查完成的数量,还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