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监视我。
他甚至知道我什么时候毕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困惑、不安、被窥探的愠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与别扭,瞬间拧成一团,狠狠冲上头顶。
松田阵平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三条消息几乎是带着火气砸过去:
【你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监视我。】
消息发送成功,对面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松田阵平几乎是立马按下回拨,听筒里,又传来跟白天同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怎么又是虚拟号!”
松田阵平低吼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手机弹了一下,闷声落在被褥里。
他抬眼,死死盯着桌角那束已经微微发蔫的白色茉莉,清香还在,却只剩下让人烦躁的压迫感。
“该死的混蛋,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
同一时间,东京另一头。
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已经让某人成功炸毛的威士忌刚结束新一轮炸弹稳定度测试。
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锁好实验室大门之后,开车回到自己临时住的安全屋。
心情莫名轻松,于是难得有兴致地,黑发男人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咖喱块在锅里慢慢融化,胡萝卜和土豆炖得软糯,浓郁的香气很快填满整个房间。
电视开着,正在播警视厅的特别节目,主播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东京警视厅警察学校本年度课程将于本月下旬结业。根据成绩、适性检查及个人志愿,合格毕业生将配属至警视厅各部署,包括刑事部搜查第一课、警备部□□处理班、交通部、地域部、生活安全部等机关……接下来是一些内容介绍……】
威士忌在那天翻手机时,已经悄悄记住了松田阵平的号码,但一直没有联系对方。
后面再加上各种事堆在一起,搬离研究室、药物试验体检、挑选助理、注册会社、联系买卖别墅和改造等等,威士忌几乎每天都在忙着。
或许也是确认了这层身份,他竟然有了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除了最开始几天还开车在警校外街道巡视过,后面甚至没有再去逛过。
一下子几个月过去,都到小卷毛毕业时间,威士忌才忍不住发了条信息。
他坐在简易拼搭的餐桌前,吃着温热的咖喱饭,随手点开手机里的装修订单,一样样对照:
别墅地板、隔音板材、防爆插座、机械工作台、工具柜、地下室安全装置、隐蔽收纳柜、应急独立电源……
那套独栋别墅的地下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敞,威士忌几乎把所有能为对方想到的东西都塞了进去,一点点打磨成最适合的样子。
不过直到现在都还没弄好,但估计至多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到时候找个机会送出去。
但又该怎么样送到他手上呢……?
直接送过去,会不会又把人吓到?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气呼呼地冲上来,对着自己挥一拳?
想到这里,威士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又在电脑上安排完剩下的改造事项,疲惫地闭上眼。
可这一次,脑海里没有往常平和的声音,连梦里那个总出现的卷发小孩,也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游乐场里。
不远处,红色的巨大摩天轮,在刺眼的阳光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