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头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依然挑剔:“但也就是个样货。顾家的手艺,讲究的是个『活字。它能飞吗?”
夜鸦在一旁举著相机,小声嘀咕:“连螺旋桨都没有,怎么飞?靠空气动力学?”
顾清河没有辩解。
他站起身,单手托起那只纸鹤,走到了院子中央。
起风了。
雾镇特有的夜风,卷著湿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清河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向。
他在海边的时候,观察过海鸥滑翔的姿態。
他知道,只要骨架结构足够完美,风,就是最好的引擎。
就是现在。
顾清河手腕轻轻一送,像是在放飞一只真正的鸟。
“去。”
那只没有任何动力的纸鹤,脱手的一瞬间並没有坠落。
它的双翼在气流的托举下,微微震颤,发出“呼”的一声轻响,竟然真的……腾空而起!
它借著风势,在义庄的上空盘旋。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和雾气中穿梭,姿態轻盈优雅,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迷雾,飞向九天。
“臥槽!神了!!”姜子豪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这……这是魔法?!”
夜鸦疯狂按快门,激动得浑身发抖:“不!这是物理学的魔法!”
纸鹤盘旋了两圈,最后力竭,缓缓滑翔,稳稳地落在了老余头的肩膀上。
老余头浑身僵硬。
他颤抖著手,抚摸著纸鹤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翅膀。
那个骨架的柔韧度,那个借风的巧劲儿……除了当年的师父顾修德,没人能扎得出来。
“好……好啊……”
老余头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顺著伤疤流下来,“顾家的骨……没断!顾家后继有人了!”
他不再犹豫,一瘸一拐地衝进满是灰尘的內屋。
片刻后,他搬出了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
“小少爷,这是我这十九年来,唯一留下的东西。”
老余头打开箱子。
里面躺著一具已经扎好的纸人。
身披黑金配色的霸王甲,背插靠旗,身段挺拔,威风凛凛。
这是老余头半年前虽然嘴上拒绝了沈家,但私底下却忍不住技痒,偷偷扎好的半成品。
但也仅仅是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