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看著这张被大火毁容的脸。
虽然面目全非,但他记得爷爷说过,当年的那个小徒弟,最擅长的就是扎龙,而且因为救爷爷,烧坏了一条腿和半张脸。
“我是他孙子。”
顾清河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余叔,好久不见。”
这一声“余叔”,让这个脾气暴躁、见人就骂的怪老头,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颤抖著伸出那只满是茧子的手,想要去摸顾清河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脏手弄脏了这个像玉一样的人。
“小少爷……”
老头浑浊的眼里涌出了泪水,顺著那恐怖的伤疤流下来,显得既狰狞又心酸,“真的是你……真的是小少爷?你还活著?!”
“我还活著。”顾清河扶住老头,“爷爷走了。临走前让我来找您。”
老头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了十九年的痛哭。
那哭声像老风箱一样破损,迴荡在满院子的纸人中间,听得让人心头髮颤。
姜子豪和林小鹿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认亲现场?”姜子豪小声问。
“嘘。”林小鹿示意他闭嘴。
良久。
老余头擦乾眼泪,情绪平復了一些。
但他眼里的警惕並没有完全消失。
他在这个诡异的镇子里躲了十九年,早就养成了多疑的性格。
“虽然你长得像……也知道如意扣。”
老余头退后一步,重新拿起一把竹刀,扔给顾清河:
“但顾家的规矩,认艺不认人。”
“你说你是顾修德的孙子,那就露一手给我看。”
他指著地上那堆散乱的竹条:
“你得先用这些竹子,扎出一只能飞的仙鹤。”
“顾家的手艺不能绝,但也不能传给废物。”
顾清河接过竹刀。
刀柄被磨得光亮,带著老匠人的体温。
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扔给他一根骨头,让他练手感。
“好。”
顾清河挽起袖子,直接坐在了刚才那个马扎上。
“林小鹿,磨浆糊。”
“小姜,劈竹子。”
顾清河手腕一抖,竹刀划过竹篾,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