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导航里终於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结束。”
前方的雾气稍微散开了一些。
一个古老、破旧、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繁华的小镇,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水乡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
但诡异的是,这里的家家户户门口,掛的不是红灯笼。
全是白灯笼。
惨白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著门,但卖的不是纪念品,也不是特產。
左边一家是“寿衣定製”,右边一家是“棺材批发”,再往前是“冥幣专卖”。
这就是传说中的——殯葬第一村。
“我的天……”林小鹿趴在车窗上,“这整个镇子都是做白事生意的?”
“不仅仅是生意。”夜鸦兴奋地拿著相机疯狂拍照,“这是一种生活方式!你看那边的那个小孩,手里拿的玩具是个纸扎的骷髏头!太酷了!”
姜子豪把车停在镇口的荒地,死活不敢下车:
“师父,咱们真的要住这儿吗?我感觉这地方阴气比咱们地下室还重啊!”
“既来之,则安之。”
顾清河推门下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站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瀰漫著竹子、浆糊、还有淡淡的焚香味。
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走吧。”
顾清河提起工具箱。
……
四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看到这几个外乡人,眼神都很漠然,甚至带著一丝警惕。
顾清河拿著那张老照片,试图对比周围的建筑。
但几十年的变迁,这里的地形早就变了。
“大爷,”林小鹿拦住一个正在路边劈竹子的老头,露出甜美的笑容,“跟您打听个人。这里有没有一位做纸扎特別厉害的老手艺人?大概六七十岁?”
老头停下刀,浑浊的眼睛翻了翻:
“做纸扎的?这镇上一千多户,户户都会扎。你找谁?”
“我们找……『纸判官。”顾清河走上前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老头手里的刀猛地一顿。
周围几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几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没有。”
老头低下头,继续劈竹子,语气变得生硬,“没听说过。外地人赶紧走,这儿晚上不留客。”
被拒绝了。
而且是很明显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