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慢慢地、一点点地软化了下来。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退去。
耳边的火声变小了,变成了窗外真实的雨声。
他大口喘息著,像是刚溺水获救的人。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下巴无意识地蹭过林小鹿的颈窝。
“……小鹿?”
声音沙哑破碎,带著一丝不確定的依赖。
“我在。”林小鹿抱得更紧了,“我在呢。”
顾清河没有推开她。
那一刻,他贪恋这份温度。
甚至下意识地,將头埋得更深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
回到半山雅居时,雨势稍歇。
顾清河坚持自己走上楼,他拒绝了姜子豪的搀扶,只允许林小鹿跟在身边。
二楼臥室。
这是林小鹿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很大,却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清得像个隨时准备离开的旅馆。
林小鹿扶他在床上躺下,帮他脱去湿透的中山装,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帮他擦脸。
顾清河靠在床头,任由她摆布。
也许是刚才的拥抱打破了某种界限,他看著忙前忙后的林小鹿,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十九年前的除夕。”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小鹿动作一顿,静静地坐在床边看著他。
“京城顾家起了大火。除了我和爷爷,全家十三口人,都没了。”
“我躲在地窖里,看见沈万壑站在火场外笑。那件中山装,是爷爷当年穿出来的。”
顾清河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所以,我必须回去。”
林小鹿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猜到他有故事,却没想到是这样惨烈的血海深仇。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