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隔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暖意混合著楼上的咖啡香,不合时宜地钻了进来。
林小鹿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抱著一盆刚买的小雏菊。
“那个……顾清河?”她小声喊道,似乎怕惊扰了这里的空气。
顾清河没有回头,只是摘下手套:“进来说话。记得换鞋。”
林小鹿换上专用的防尘拖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把那盆开得灿烂的小雏菊举到顾清河面前,献宝似的笑了笑:
“我看你这儿太冷清了,只有黑白灰。送你一盆花吧?这叫『小太阳,很好养的,放在这儿也能去去阴气。”
顾清河看了一眼那盆花。
花瓣上还带著露珠,泥土里散发著微生物的气息。
“我这里不需要。”
顾清河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泥土里有霉菌孢子和小昆虫,这里都是精密仪器。而且,花粉也会影响我对气味的判断。”
林小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嘟囔道:“矫情怪……哪有那么严重嘛。”
她有些失落地把花抱回去。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间里,她只是本能地想为他点亮一点顏色。
“等等。”
顾清河突然叫住了她。
他转身走到门口堆放杂物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尚未拆封的快递箱,上面贴著【幸福·清河物资採购-林小鹿】的標籤。
那是搬家那天林小鹿硬塞进来的,说是给地下室的“软装”,结果被顾清河一直扔在角落吃灰。
顾清河弯下腰,划开其中一个箱子的胶带。
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是一盏造型復古的檯灯。
铜质的灯座,墨绿色的玻璃灯罩,很像老电影里银行家桌上的那一盏。
顾清河把那个物件放在工作檯旁边空荡荡的角落里,插上了电源插头。
“啪。”
一盏造型復古的墨绿色檯灯亮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灯罩的角度,低声说道:
“花有花粉,会有细菌,会枯萎。但这盏灯不会……”
顾清河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盆小雏菊,最后落在林小鹿错愕又惊喜的脸上。
在这一片冷白与灰黑的死寂世界里,这一抹暖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温柔。
就像是在深渊的底部,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
夜深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隱隱滚过天际。
姜子豪已经在二楼的客房睡得像头死猪。
林小鹿窝在一楼沙发上修图,顾清河在地下室看书。
“叮咚——”
门铃声穿透了雨幕,显得格外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