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用金丝进行缠绕加固,接口处做得天衣无缝。
林小鹿看著他的手。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
在阳光下,这双手仿佛有某种魔力,那些扭曲的、丑陋的金属线条,在他指尖下乖顺地舒展,重新变成了优美的凤尾和云纹。
她看得有些痴了。
以前她觉得顾清河修死人的时候很可怕。
但现在,她觉得这双手,温柔得一塌糊涂。
“累吗?”
林小鹿突然问。
她看到顾清河的鼻尖上渗出了一点汗珠。
顾清河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把脸凑了过来:
“帮我擦擦。手没空。”
林小鹿脸一红,但动作很自然。
她抽出纸巾,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吸走汗水。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小鹿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松香混合著药水的味道。
顾清河眨了眨眼,嘴角微扬:
“不累。跟死神抢人比起来,要轻鬆得多。”
“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补翠。”
顾清河放下了镊子。
凤冠之所以叫“点翠”凤冠,精华就在於上面的蓝色羽毛。
但这顶冠上的羽毛大半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了底下的铜胎,看起来像是一块块伤疤。
“这怎么补?”林小鹿发愁,“现在翠鸟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咱们不能去抓鸟吧?那可是违法的!”
“当然不用真翠。”
顾清河从“战利品”包袱里,拿出了几根白色的羽毛,还有几瓶顏料。
“这是大白鹅的羽毛。”
“鹅毛?”林小鹿瞪大眼,“这能行吗?”
“看著。”
顾清河將顏料调和,那种顏色介於宝蓝和翠绿之间,是一种极难调配的“孔雀蓝”。
他將鹅毛浸入顏料,染色,风乾。
然后,用剪刀將羽毛修剪成极小的、米粒大小的薄片。
他拿起镊子,夹起一片羽毛,在背面涂上特製的胶水,屏住呼吸,將其贴在凤冠脱落的空白处。
一贴、二压、三推。
动作行云流水。
奇蹟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