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一辆巨大的吊车正在作业。
几个工人拿著电焊和切割机,正在拆除大楼顶端那个金光闪闪的巨大招牌。
“滋——滋——”
火花四溅。
那块象徵著权力和財富的招牌,被一点点切割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金属招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曾经不可一世的“盛世”二字,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泥泞。
周围围观的群眾发出阵阵唏嘘。
顾清河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后的释然。
十九年。
那个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那个在地下室里日夜打磨手艺的青年,那个背负著家族血海深仇的入殮师。
在这一刻,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师父!”
姜子豪凑过来,指著手机上的新闻:“医院那边传消息了。沈万壑命保住了,但是全身瘫痪,话都说不利索了,而且因为精神受刺激,现在见谁都喊『师父饶命。医生说,他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嗯。”
顾清河淡淡应了一声。
“便宜他了!”林小鹿愤愤不平,“应该让他去坐牢!枪毙!”
“对於像沈万壑这样的人来说,”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冷漠:
“瘫痪在床,清醒地看著自己奋斗一生的基业被瓜分,看著自己身败名裂,最后孤独地烂在床上……这比一颗子弹,痛苦一万倍。”
“这也是一种……凌迟。”
夜鸦在一旁疯狂点头,拿出小本本记下来:“绝了!这结局太有宿命感了!我要写进书里!”
雨渐渐停了。
夕阳穿过云层,照在顾清河的身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栋废弃的大楼。
“走吧。”
“去哪?”林小鹿问。
“回家。”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姜子豪不是说要请客吃海鲜吗?”
姜子豪惨叫:“啊?又是海鲜?我痛风都要犯了!”
“怎么?姜公子心疼钱?”
“笑话!本少爷穷得只剩钱了!走!把全滨海的鲍鱼都给我捞上来!”
四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