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是我一位京城故人的后代。当年京城顾家的一手『敛容绝技,那可是连皇室都讚不绝口的啊!”
全场譁然。
“京城顾家?没听说过啊?”
“那是老黄历了吧?”
沈万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惋惜又带著几分嘲弄的表情:
“可惜啊,天妒英才。顾家没落了。我本来还担心小顾流落到滨海吃苦,没想到……”
他指了指顾清河,笑眯眯地说道:
“听说小顾现在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仅给死人化妆,还接宠物葬礼?前两天给一只狗办得那叫一个风光啊!真是……不忘初心,不忘初心啊!”
哄——!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给狗办葬礼?哈哈哈哈!”
“堂堂京城世家之后,沦落到给畜生收尸?”
“这也太掉价了吧?就这样还敢穿这一身出来装宗师?”
那些嘲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姜子豪气得拳头都硬了,刚想衝上去骂人。
林小鹿也咬紧了牙关,手心出汗。
这就是捧杀。
先把你捧成世家之后,再把你踩进给狗收尸的泥潭里。
用巨大的身份落差,当眾羞辱你。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顾清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沈万壑,看著那张偽善的笑脸。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
双手抱拳於胸前,左手包覆右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动作流畅而庄重。
这是一个早已在现代社会消失的、极具古风的“拱手礼”。
“沈老谬讚了。”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石撞击,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鬨笑:
“先祖曾教导:眾生平等,万物有灵。”
“在入殮师眼里,躺在台子上的,不论是王侯將相,还是贩夫走卒,亦或是陪伴人类忠诚一生的生灵,都是逝者。”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环视全场那些还在窃笑的宾客:
“只要是生命,只要曾被爱过,就有资格体面地告別。”
“我给狗办葬礼,是因为它至死忠诚。”
“至於某些人……”
顾清河的目光最后落回沈万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活著的时候人模狗样,內里却早已腐烂发臭。这种人,就算死后睡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也不过是一堆……”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垃圾。”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