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后,顾清河就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
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林小鹿送的復古檯灯。
他把那块从乱石滩捡回来的、外表腐朽不堪的沉船木放在工作檯上。
这块木头在海里漂流了数十年,被盐分侵蚀,被沙砾打磨,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废柴。
顾清河拿起一把平口刻刀。
“沙——沙——”
刀锋切入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迴荡。
剥去腐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坚硬如铁、色泽深红的木心。
那是时间的刻度。
是经歷了风浪和死亡后,沉淀下来的精华。
顾清河的眼神专注而狂热。
他似乎把白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注入到了这把刻刀里。
愤怒?
不,他不需要愤怒。
他需要的是像这块木头一样——沉默,坚硬,且不可摧毁。
木屑纷飞。
一个流畅的流线型轮廓逐渐显现。
……
三天后。
林小鹿正趴在一楼的鱼缸前发呆。
那三条兰寿金鱼傻乎乎地游来游去,但这几天因为店里的事,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连餵鱼都没心情。
“接著。”
身后传来声音。
林小鹿下意识回头伸手。
一个沉甸甸的物体落入掌心。
那是一件木雕。
深红色的老船木,被雕刻成了一只鯨鱼的模样。
它线条极简,却充满力量感。
鯨鱼的尾部微微上扬,仿佛正在深海中潜游。
木头原本的裂纹和虫眼,被顾清河巧妙地处理成了鯨鱼身上的伤痕和藤壶,透著一股沧桑而磅礴的美感。
“这是……”林小鹿惊讶地张大了嘴。
“海边捡的那块烂木头。”
顾清河端著咖啡,靠在楼梯扶手上,神色淡淡,“修整了一下,做了个造景。”
“送给我的?”
“送给鱼缸的。”顾清河纠正道,“这叫『鯨落。”
他走过来,从林小鹿手中拿过木雕,轻轻放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