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
顾清河皱眉看了一眼嚇得跌坐在地上的姜子豪,“这是別人的房子,摔坏了你赔不起。”
姜子豪脸色惨白,指著那个罐子哆哆嗦嗦:“师……师父,这玩意儿怎么会从海里冒出来?诈尸啊?”
“不是诈尸,是回流。”
顾清河抱著罐子,轻轻拍去上面的沙粒,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悲悯:
“这应该是几年前有人进行海葬时投放的。但是家属可能为了省事,或者被无良商家忽悠,用了这种不易降解的粗陶罐,而且封口太严实,里面还有空气。”
“它沉不下去,也没法在大海里化开。”
“洋流把它带走了,潮汐又把它送回来了。”
顾清河看著怀里的罐子,低声说道:
“他想走,但没走成。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找不到家,是个可怜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觉得晦气、恐惧的游客们,听到这番话,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同情。
在海上漂了几年,那是怎样的孤独啊。
林小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看著那个满是藤壶的罐子,心里有些发酸。
“顾清河,那现在怎么办?把它交给警察?还是……扔回海里?”
顾清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夕阳铺满天际。
“既然让我们遇见了,就是缘分。”
顾清河看向姜子豪:“小姜,去借艘船。要能开到公海那种。”
姜子豪还瘫在地上:“啊?借船干嘛?”
顾清河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工具箱里,神色肃穆:
“送佛送到西。”
“我们送他最后一程。这次,送远点,让他彻底安息。”
……
半小时后。
一艘白色的快艇划破了金色的海面,驶向深海。
姜子豪负责开船。虽然他还是有点怕那个放在甲板上的箱子,但师父的气场太强,他不敢不从。
林小鹿坐在船尾,正在剥著刚才在岸边花店买的白菊花,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放在篮子里。
顾清河坐在船头。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夸张的防晒服,换回了那件简单的白衬衫。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他在夕阳下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