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一点。
谁会在这种暴雨的深夜造访一栋传说中的“凶宅”?
她心里有些发毛,拿起手机给顾清河发了个消息:
【上来接客!有情况!】
两分钟后。
顾清河从地下室走了上来。他顺手拿了一把医用剪刀,神色警惕。
两人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冷风夹杂著雨水扑面而来,让林小鹿打了个寒颤。
门口的感应灯亮起。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浑身湿透,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贴在身上,头髮凌乱地粘在脸颊上。
雨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脚边匯成一滩水渍。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鞋。
赤裸的双脚上沾满了泥泞和划痕,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走来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一双完全死寂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哪怕看著面前的两个人,也像是在看著一片虚无。
林小鹿被这幅景象嚇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顾清河却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小鹿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手腕上。
那里缠著一圈厚厚的纱布,隱隱透出暗红色的血跡。
“找谁?”顾清河的声音低沉,却並没有攻击性。
女孩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隨时会被风雨吹散:
“听说……你们这里能办葬礼?”
林小鹿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我们是专业的!那个……小姐你先进来擦擦雨水吧?”
女孩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顾清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却又极其压抑的渴望。
“我不想办那种死人的葬礼。”
女孩颤抖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臟:
“我想问……”
“这里,能埋活人吗?”
“我想把自己埋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女孩那张绝望而美丽的脸。
也照亮了顾清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沉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