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顾清河拿出一根棉签,沾了点特殊的药水,仔细地清理大黄的口鼻。
顾清河一边清理,一边轻声对帘子外的张阿姨说,“阿姨,大黄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伤?它的左耳软骨有旧伤痕。”
帘子外面,张阿姨手里攥著大黄生前最爱的网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啊……那是它为了护我,被流浪狗咬的。”
老人的声音伴著水流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那年冬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它的时候,它才巴掌大……后来老伴儿走了,儿女都在国外,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下我们娘俩。”
“我有高血压,有一次晕倒在厕所,是它拼了命地挠门,爪子都挠出血了,把邻居叫来,才捡回我这条老命。”
顾清河的手顿了一下。
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出大黄指甲缝里残留的淤泥和血痂。
那是它忠诚的勋章。
“它不是狗啊……它是我的命根子。”
“前几天,医生说它不行了,要安乐死。我不肯。我就守著它,它也看著我,一直撑著一口气……直到今天早上,它舔了舔我的手,才闭上眼。”
帘子后面。
姜子豪端著水盆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著台子上那只安静的大金毛,又看了看顾清河那双正在为一只狗修剪指甲的手。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老街店面里,这个从小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生命的重量”。
不论是人是狗,在死亡面前,都值得一份体面。
“好了。”
顾清河放下了梳子。
此时的大黄,已经完全变了样。
杂乱的毛髮被梳理得顺滑蓬鬆,身上的异味被淡淡的柑橘香氛掩盖。
顾清河用遮瑕膏,盖住了它鼻头上因为衰老而產生的白斑。
它闭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不像是死了,倒像是趴在午后的阳光里做了一个美梦。
顾清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蝴蝶结,轻轻系在大黄的脖子上。
那是他刚刚让林小鹿临时去买的。
“很帅气。”顾清河拍了拍大黄的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刚洗完澡的孩子。
……
告別仪式很简单,但很隆重。
林小鹿用办婚礼的高级音响,放了一首轻快的《伴我同行》。
那是电影里的曲子,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温暖的怀念。
纸做的白色小棺材里铺满了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