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徽舟正在给岑懿盛汤,莼菜羹装在砂锅里,他用汤勺搅了搅,把底下的料都翻上来,确认莼菜和鸡丝的比例合适了,才盛了一碗放到岑懿面前。
“小心烫。”
“嗯。”
岑懿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喝汤的动作很慢,勺子舀起来,吹一下,送到嘴边,抿一口,放下,再舀下一勺。
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让人觉得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被人照顾,被人宠爱。
钟伯暄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耐烦。
但他看了很久。
没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夸张,不敷衍,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不浓不淡,不远不近。
她对孟徽舟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耐心,对孟徽舟夹过来的每一筷子菜都吃得认真,对孟徽舟那些黏黏糊糊的眼神都回馈以温柔的笑意。
她是真的在演。
而且她演得很好。
好到如果不是在露台上见过她另一副面孔,钟伯暄也会相信,这就是她,一个温驯的、乖巧的、被男朋友宠着的小女人。
他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岑小姐今天多大?”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在饭桌上找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岑懿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22。”她说。
“这个年岁,”钟伯暄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茶杯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正是即将迈入社会的年纪,听说岑小姐大四了,今后有什么安排吗?”
岑懿放下汤勺,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判断这个问题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用心。
“还没想好,”她说,嘴角弯了一下,“钟少有什么高见吗?”
她还没说完,孟徽舟就接了过去。
“要我说,”他把手臂搭在岑懿的椅背上,整个人往她那边靠了靠,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懿懿你现在开舞蹈室就挺好的。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想继续开就开,不想开就做个富太太就好。”
他说“富太太”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这是全世界最好的安排。
她嫁给他,被他养着,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钟伯暄的目光从孟徽舟脸上移过去,落在岑懿脸上。
岑懿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看不出是赞同还是敷衍。
钟伯暄又看向孟徽舟。
“你多大?”他问。
孟徽舟愣了一下:“26啊,怎么了?”
“你还挺想早婚。”钟伯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孟徽舟笑得一脸甜蜜,转头看了岑懿一眼,那个眼神黏糊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这不是看和谁嘛,自从和懿懿在一起,我就想每天都能见到她,思来想去,还是结婚好,结了婚就能天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