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迟疑让她的动作在最后关头产生了偏差,球杆击球的角度偏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球飞出去之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但在接近果岭的时候开始往右偏,最后落在了旗杆右边两米的地方,滚了两下,停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岑懿放下球杆,转头看他。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些,不是那种温驯的、乖巧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笑。
钟伯暄看着她那个笑,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岑懿已经转回去,重新摆好了姿势。
这一次和前几次一样,所有的动作都对了,但最后关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她,不让她把这一杆打进去。
钟伯暄看着她第四次把球打到洞口边缘又弹出来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很近,近到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抬起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
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他的指尖抵着她的下颌线,微微往上抬了一下,让她的脸转向果岭的方向。
“这样。”
就一个字。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留了大概一秒——或者两秒,或者更短。
然后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手重新插回裤袋里,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冷淡,漫不经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懿的下巴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只有一点点,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重新握好球杆。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钟伯暄,也没有再看孟徽舟。
她的目光从球上移到果岭的旗杆上,然后挥杆。
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新手。
球杆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击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白色的球从球座上弹起来,高高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越过果岭的边缘,在旗杆旁边落下来,滚了两下——
进了。
孟徽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进了!懿懿你太厉害了!”
他跑过去,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打了一杆进洞还高兴,“你看见了吗?进了!一杆进洞!”
岑懿被他说的也嘴角弯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还是老师教得好。”她说。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
孟徽舟以为这个“老师”说的是自己,笑得更开心了,松开她的脸,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还是我们懿懿聪明,学什么都快,怎么样,要不要再打一下?”
岑懿点了点头。
孟徽舟从她手里接过球杆,重新摆了一个球在球座上,然后退到一边,双手抱胸,一副“我已经是成熟教练了”的表情站在旁边看。
岑懿走到球座前,握好球杆,摆好姿势,挥杆。
这一次比刚才更流畅。
球飞出去的方向很正,落点在果岭的边缘,然后顺着草地的弧度滚向洞口,在洞口边缘停住了,差了一点点,但已经很近了。
“好!”孟徽舟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