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有些冷,陆杳搓着手坐进副驾,那儿专门留了张毯子给他,披在身上他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全身被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旧皮革和淡淡松柏味的气息密密包裹住。
自从接了陆正东的电话后陆杳一直心神不宁,打算挑今天回疗养院看看,刚好贺归山要去县城接人,就顺路把他送过去。
车逐渐驶离沉睡的山坳,雾渐渐散了,阳光破开云层,将远处雪山的峰顶染成金色,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陆杳瞥了贺归山一眼。
男人开山路的时候很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
看了会儿陆杳转开视线,没过几分钟又转过来瞥一眼,这次刚好被贺归山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贺归山声音不高,目光仍旧盯着路,“晕车?”
“不是。”陆杳手指抠着安全带。
“不晕车就别咬嘴。”贺归山飞快看他一眼,从扶手箱里掏了包蜜饯出来给他。
他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
“前两天,陆正东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认识沈总的,让我和他多套近乎。”陆杳盯着窗外略过的民居田地,“应该是看到网上的公益视频了。”
贺归山“嗯”了一声,问:“然后呢?”
“我没答应。说我不熟。”
陆杳其实今天并不想说这件事,虽然让他如鲠在喉,但提出来又显得很小题大做。不过他牢牢记得上次贺归山说的那句“靠不住”,不敢再辜负他半分心意。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开了手机通话录音。
贺归山耐心听完,显然陆杳的坦白让他心情很好:“和你有关的,都是大事。下次他再打电话,让你套近乎,你就说在接触。”
“是接触就要时间,一天是接触,一个月也是接触。他问你进展,你就说‘沈先生忙,在找机会呢’。车轱辘话,来回说。”
“总之就是拖着。”
“事儿就是这样,拖着拖着就没了。”
车在疗养院门口的空地停下。贺归山熄了火帮他把包拿下来,又问他要不要帮忙搬进去,陆杳摇头。
贺归山瞄了眼二楼,“我大概下午两三点能回来接你,你晚上回家吧?”
陆杳睫毛一颤:“回。”
贺归山要接的就是之前在江市咖啡馆认识的那个记者周庭,顺便捎上公休的噶桑同志一起。
在江市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周庭问贺归山有没有时间聊聊故事,贺归山说你要了解我们那的民生民情,最好的办法不是找我,我给你推一人。
于是噶桑同志就接下了这个光荣任务,现在和她混得比贺归山还熟。
两人把车停在网约车接机口,刚好航班落地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周庭在一众灰扑扑的人里还挺显眼,照旧是利落的短发,轻便的户外装,巨大的双肩包胸前挂着大相机。
姑娘一眼就看到他们,小跑过来,噶桑去接她的大行李。
“你好同志,我就是周庭。”
她毕恭毕敬地敬礼,弄得平日里严肃惯的嘎桑都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贺叔叔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