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握在手里,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女孩们像是松了口气,害羞地躲回库尔班身后。
库尔班骄傲又憨直地补充:“是我们一起做的!”
冰凉的雪花无声落在孩子们的发梢上,陆杳再次摸摸库尔班的头,和他拉勾约定再见面。
贺归山靠在车边上,等他小碎步跑回来的时候,帮他拍了拍发顶的雪:“陆老师多才多艺。”
陆杳解释:“都是小时候学的,只会些皮毛。”
他休学前正经是学艺术的,学院派科班出身,他有天赋也有底子,可惜没能继续。
贺归山把他推进车里,俯身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车子驶上土路颠簸,陆杳的目光几次悄悄掠过驾驶座,落在贺归山扶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又快速移开。
第三次被当场抓包。
贺归山目不斜视,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小陆老师,偷偷摸摸看当我看不见呢。”
陆杳脸就有点红了:“学校新的支教老师找着了么?”
“哪那么容易啊,要打报告,上会层层审批,怎么也得明年了。”
陆杳把安全带边缘抠得“嘎达”响:“那我能申请么?”
贺归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好像又没那么惊讶。
陆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解释:“我看人手不够就想帮个忙,做到新老师来了就行。”
顿了顿他补充:“如果可以的话,但我真的只懂皮毛。”
贺归山想了想“皮毛也够了,羌兰的孩子们会感谢你的。”
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都是羌兰的守护神,他们热爱这片土地,但他们应该也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到十二月的时候,大雪封山,穹吐尔山神进入安眠期。学校放寒假,家家户户忙着过冬屯粮。
这段时间游客少,所以节前好几天大家就开始清扫房屋、烹制美食。
民宿不忙,图雅就回自己家了,听说她这次回去父母是要准备和她谈一谈婚事。
陆杳大吃一惊:“图雅姐不是才二十二?”
贺归山:“我们这成年就能结婚了,这还是现在,早些年就和封建社会一样,女孩十五六就能谈人家了,不稀奇。不过图雅这事儿,纯粹是因为她父母不喜欢桑吉,觉得他们家穷,听说给她另找了一户人家。”
显然图雅并不知道这件事。
棒打鸳鸯的事电视剧里演多了,不部分都没什么好结果,陆杳面露担忧。
贺归山无奈:“羌兰很多人家里不富裕,希望子女能尽快结婚生子养育下一代,家里多个劳动力就能多赚一份钱,所以很多家里女孩也不让读书,十几岁就定了人家。”
陆杳震惊:“这不违法?”
贺归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穹吐尔山很多地方终年积雪,太阳照不到每个角落。”
陆杳因为担心图雅给她发了好几次消息,但基本都石沉大海。
在一个宁静的傍晚,天终于还是被捅破了。
巴特尔匆匆忙忙跑过来,用磕巴的中文让贺归山他们去帮忙,他的原话是:“桑吉和图雅要被打死了。”
陆杳吓一大跳,拉着贺归山穿着睡衣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