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出声:“你………你们?!”
卞修远立刻靠近,阴沉着脸,声色却万分急切:
“陛下您说什么?!”
他面目狰狞,努力控着气音:“……卞……卞修远……你才是乱臣贼子!”
卞修远状似大惊,立刻朗声道:“什么!您昨夜就知晓被萧封下了剧毒!”
“好在您昨夜早已写下了禅位诏书,放在了暗格之下!”
康瑞胤恨得咬牙切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可压根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宗亲们历经两朝,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听到诏书两个字,就知道眼下这皇帝的命数已然定下,就算能休养恢复,也需些时日。
凭他一向的性情,若不是到了绝境,怎么可能写下禅位诏书。
立刻有年老的宗亲肃着脸,敲出暗格一看,果然有一道明黄色的诏书!
宋郁华当即朝一旁最年长的老王爷跪下,恭敬道:“祸乱已除,还请老王爷代念诏书,叫陛下安心!”
一众老臣看着宋郁华毫无怨怼只一心担忧的眼神,心绪平缓下来后,面色一瞬复杂。
劫后余生的快意和刚刚萧封的一番斥责交杂,谁心里都不大爽利。
刚刚萧封说错了吗,他没说错。
较之先皇,康瑞胤疑心重,无大才,一身帝王心术最后也被一个乱臣贼子打落。
而眼下这道诏书………除去外家谋逆的大皇子,母家出身前朝的二皇子,太子已废,还剩下性格不一的四五六七,四个皇子。
剩下这四个皇子,不论谁即位,对于这王朝都是重重一击。
而废太子………若废太子未被废………
最年长的老王爷拿出诏书,脸色微沉地展开。
…………
“朕即位十四载余,天命不佑,佞臣犯上,以致康体衰微……”
这是明晃晃把萧封谋逆的事实写在了诏书上!
“……长子宽仁有余,坚韧不足,二子平庸,前朝之人所出,无继承大统之能。”
宋郁华冷眼听着,他到底不甘心把头顶绿帽公之于众,于是江茉儿的身世,这个从前费心费力遮掩隐没于后宫前朝的事实,如今却成为了康元丰无法继位的最好的借口。
老王爷一目千行地扫过去,瞥到后方的内容,面色一愣,下一秒,肉眼可见面上的忧心一瞬消失。
他露出欣慰的笑意,继续中气十足朗声道:
“其余几子年幼,心智不全,然承天之德,幼子康兆铭天资聪颖德行出众,特复立太子,以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