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给赵似匯报?呵呵。”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童贯,厉声吩咐道。
“去驾车!我跟王妃一同入宫。谁敢阻拦,本王就死给他看!”
“是!是!奴才这就去!”
童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院马厩跑去。
端王妃王氏站在原地,看著赵佶颈间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看著他眼底破釜沉舟的癲狂。
风雪从敞开的府门卷进来,吹得她身上的素白丧服猎猎作响。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尽数散去,只剩一条路走到黑的坚定。
她快步走到赵佶身侧,伸手扶住了他微微发颤的胳膊,声音平静。
“大王去哪,臣妾便去哪。要死,臣妾也陪大王一起死。”
赵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被滔天的恨意与不甘覆盖。
他反手握住王氏的手,握得死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片刻,童贯便备好了马车,两匹健马打著响鼻,喷著白气,车轮碾过门前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府门前的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带队的队长额头冷汗涔涔,躬身拱手道。
“端王殿下,太后有旨,令您圈禁府中,无旨不得出府。”
“末將奉命行事,还请殿下回府,莫要让末將难做。”
“难做?”
赵佶仰天发出一声狂笑,笑声在风雪里传出去很远,带著说不尽的悲凉与癲狂、
“本王的亲兄长驾崩,身为皇弟,入宫奔丧,天经地义!你们今日敢拦我,便是拦我尽孝!”
“要么,放本王过去。”
“要么,本王今日便自刎在这府门前,让天下人都看看,大宋新君刚登基,便容不得自己的兄长入宫给先帝奔丧!”
这话一出,禁军们脸色煞白,握著刀柄的手都开始发抖。
谁都知道,这位主儿是神宗皇帝的亲儿子,是向太后自幼养大的亲王。
真要是死在这府门前,別说他们这些守门的小兵,就算是殿前司的管军,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队长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咬了咬牙,对著左右挥了挥手,禁军们纷纷收了兵器,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府门。
赵佶扶著王氏,一步步登上了马车。
童贯一甩马鞭,马车軲轆碾过积雪,径直往御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冯成站在府门前,看著马车消失在风雪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著牙翻身上马,对著身后的內侍厉声道。
“都跟上!绝不能让端王在外面乱嚼舌根!出了任何差池,咱们都提头去见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