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从政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官家,臣以为,或有逆事,否则何必隔绝耳目呢?”
话音落下,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似转过头来,看著梁从政,忽然笑了。
“別瞎猜。”
赵似收回目光。
“咱们大宋,是讲律法的。光靠猜测给人安罪名,怎么能行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去,给冯成回信。就一句话——任何事,得按律做,不得私下做主。”
“若端王跟端王妃有不满之处,得如实奏报。”
梁从政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局势,只要让冯成在端王府隨便安个罪名。
比如说王府里有人言语对官家多有不敬,或者说有人私议国丧。
那端王赵佶便彻底被钉死了,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何必搞这么麻烦?
又讲律法,又让如实奏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梁从政心中虽是不解,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他躬身应道:“臣遵旨。臣这就去给冯供奉传信。”
……
端王府。
赵佶还在昏睡。
端王妃王氏站在床榻边,低头看著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夫君,眼底满是悲哀。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昨日还是亲王,今日便成了阶下囚。
原本还有望问鼎九五,现在却连府门都出不去。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王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怨懟与不甘。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童贯,声音冷冽:“去,取一盆冷水来。”
童贯一愣,张了张嘴:“王妃,大王他……”
“我说,取冷水来。”
王氏一字一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童贯脸上。
童贯不敢再废话,连忙躬身应是,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他端著一铜盆冷水回来,水面上还浮著几块碎冰,在烛火下泛著寒光。
王氏接过铜盆,走到床榻边,低头看著赵佶那张因醉酒而涨红的脸,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將整盆冷水浇了下去。
“哗啦——”
冰水兜头浇下,赵佶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谁?”
他大口喘著气,浑身湿透,头髮上掛著水珠,脸上的酒意被冰水冲得乾乾净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