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当即鬆开手,后退一步,对著向太后深深一揖,躬身到底:“臣,谢娘娘成全。”
向太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扶著赵似的胳膊,与他並肩站在御座之前。
方才还带著憔悴与疲惫的脸上,此刻已然多了几分太后该有的威仪与沉稳。
她目光扫过殿內屏息而立的百官,声音虽依旧带著沙哑,却字字清晰。
“大行皇帝骤登遐举,新君年幼,吾不忍江山社稷动盪,便依官家所请,权同处分军国事,暂辅朝政。今日便颁下数道詔令,诸卿遵旨行事。”
殿內眾人齐齐躬身,垂首听旨。
“第一,下詔大赦天下。凡大宋境內,除十恶不赦、故意杀人、贪赃枉法至死罪者,其余死罪囚流以下,尽皆赦免。”
“天下百姓,自元符元年以来所积欠的夏秋税赋、官钱本息,尽数免除,有司不得再行催缴。”
这道詔令一出,殿內眾人皆是心头一凛。新君登基大赦天下是惯例,可连免三年积欠赋税,却是实打实的仁政,足以收拢天下民心。
“第二,颁登极覃恩詔书,酬定策之功,嘉赏宗室百官。”
向太后的目光先落在章惇四人身上,缓缓开口:
“尚书左僕射兼门下侍郎章惇,定策安邦,首倡大义,特进封魏国公,加守司空,充大行皇帝山陵使,总理丧仪及山陵营建诸事。”
章惇闻言,心头微动,虽对太后临朝仍有芥蒂,可这封赏却是实打实的顶级恩荣。
国公之爵,司空之衔,皆是人臣至极,更別说山陵使一职,向来是首相的无上荣耀。
他当即躬身,沉声道:“臣,遵旨谢恩。”
“中书侍郎曾布,协赞大计,安靖朝堂,进封韩国公,加守司徒。”
“尚书右丞蔡卞,同心辅弼,持正不阿,进封鲁国公,加守太保。”
“尚书左丞许將,夙夜在公,恭谨持重,进封楚国公,加守太傅。”
曾布、蔡卞、许將三人,也齐齐躬身叩首,谢恩领旨。
国公之爵,三公三孤的加衔,皆是北宋文臣毕生难求的荣耀,纵使心中对太后临朝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先领了恩旨。
向太后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殿中一眾宗室亲王,继续道:
“诸宗室亲王,申王、莘王、越王以下,各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
“宗室近支子弟,依例转官加恩,由宗正寺具名奏报,政事堂核定颁行。”
跪在地上的诸王闻言,皆是一怔,隨即齐齐叩首,山呼谢恩。
本以为新君登基,他们这些无缘皇位的亲王只能安分守己,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厚赏,心中最后那点失落与不甘,也尽数散了去。
待诸王谢恩毕,向太后才继续颁旨:
“入內內侍省、內侍省全体內侍,各转寄禄官一阶,合有迁转者,由入內內侍省都知梁从政具名擬定,送政事堂颁行。”
“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三衙管军及全体禁军將校,各转武阶官一阶,合有赏賚者,由三衙管军具册奏报。”
“在京文武百官,自宰执而下,寄禄官普转一官。”
“在外监司、州县官,与转一官资。”
“一应覃恩细则,由政事堂依本朝典故,即刻擬定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