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偏头又是一阵干呕,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我怀孕了,你看不出来吗?”她抬手挥开季桐,冷声道:“请你出去。”
季桐的手僵在半空,她顺着那挥开的力道怔怔低头,目光落在对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被薄薄的被单覆盖着,什么也看不出。
“你……爱他吗?”她艰涩地开口。
谢纾轻轻笑了笑,拿衣袖擦一下唇角,重新靠回床头。
“季桐,我妈妈很爱我的爸爸。”
“同样的,”她抬眸,平静地看向季桐:“我也很爱我的丈夫。”
季桐望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胸腔里一片荒芜。
许久,她才低低“嗯”了一声。
“……那就好。”她说。
她飞快地眨着眼,努力让视线清明一些。而后俯身,双手捧起那张脸,在那苍白的唇畔留下一个吻,温柔的。
“阿纾。”
她缓缓扬起唇角,泪珠滑落。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咔嗒——”
房门轻轻合上。
病房内,谢纾跪坐在地上,抱着那束残破的玫瑰。
压抑的啜泣声终于冲破喉咙,她将脸深深埋进花瓣间。右臂的绷带边缘,零星的暗红悄然沁出,转瞬便晕染成一片。
病房外,季桐垂眸看一眼断裂的指甲,而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将断裂的指甲残片用力撕扯下来。
血珠重新涌出,她漠然地看着那抹猩红,指尖收紧,将那抹黏腻藏进掌心。
电梯“叮”的一声,有人进出。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世界照常运转,只有她的时间,仿佛停在了谢纾说出“我怀孕了”的那个瞬间。
她麻木地朝电梯走去,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荒芜的世界中拽回了几分。
来电显示“宋词”,她按下接听键。
“季影后。”
沙哑的音,懒懒的调,是她不久前才听到过的慵柔妩媚。
“你的助理在我手里。”
……
电梯停在Y市环贸中心顶楼。
此时正值午高峰,这家Y市最奢华的餐厅却十分安静。
季桐看一眼空阔的用餐区,主动走进那片华丽的暖光中。
脚步停在玻璃门前,侍者无声上前,轻缓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午后的温风裹挟着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露台便在眼前铺展开。
这里绿植掩映,枝叶层叠,被齐腰雕花围栏圈起来。露台中心,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谢锦瑟手持着红酒杯,悠闲地坐在那里。
“季影后。”见她走近,谢锦瑟朝她举了举酒杯,送到唇边浅酌一口,“欢迎。”
季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生不起半点好感。
可能也存着一点自暴自弃的心态,她连表情管理都彻底放弃了。
“我助理呢?”她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