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由礼房书吏出列,朗声宣读敕牒全文,宣告张良就任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堂下胥吏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县尊大人!”
这是仪式中最核心的一环。王县丞引著张良来到大堂正中的公案前。案上放著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匣上交叉贴著盖有前任县令官印和郡守府骑缝章的封条。
“县尊,此乃本县正堂官印匣。自前县尊不幸薨逝后,便由下官与李主簿共同监督,贴上封条,暂存於此,每日巡查,未有异动。”王县丞稟报导。
张良仔细检查封条,印文清晰,封口完整,並无破损痕跡。
他点了点头:“启封。”
一名皂隶上前,小心地用裁纸刀沿著封条边缘划开,揭下那代表权力真空的封印。
王县丞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方铜铸的官印,印钮雕刻著简易的麒麟造型,印文正是阳文九叠篆的“九山县印”。
张良郑重地取出官印,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代表著一方父母官的权力与责任。他將其放在一旁早备好的印泥上,在一张空白公文纸上鈐下了第一个红印——印文清晰、端正。这意味著,从此刻起,九山县的一切政令,唯有加盖此印,方能生效。虽不知道为何他来此为县令,但朝廷自有法度,九山他的时代,开始了。
突然意识海里面的古鼎有所变动,张良也来不及查看,继续完成交接手续。
接下来是繁琐的实务交接。六房书吏依次上前,將手中的户口、赋税、粮仓、刑名、工程等各类簿册呈上公案。
“稟县尊,此乃本县最新户籍黄册,共计三万三千二百零七户,口十万八千四百余……”户房书吏开始稟报。
“稟县尊,去岁秋粮已入库,现存粮……,贡麦·····”
“县衙银库现存银两七百三十一两五钱,铜钱一百二十五贯又三百文……”
李主簿亲自捧著帐册和银库、粮库的钥匙,声音格外清晰。
这个数字让张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个十余万人口的县,府库竟如此空虚。
“现羈押人犯一十三名,皆已登记在册,请县尊验看。”刑房书吏递上狱册。
张良並未逐一细看浩瀚的簿册,那非一日之功。
但他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关键数字,並隨机抽问了几句,如某项赋税的徵收標准,某个在押人犯的案情概要等。被问到的书吏无不心中一凛,这位新县令绝非可以轻易糊弄之辈,回答问题愈发小心谨慎。
整个交接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张良最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所有胥吏,声音清朗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印信、簿册已验看完毕。自即日起,本官正式履职。”
“望诸位各司其职,恪尽职守,秉公办事,勤政爱民。以往种种,概不追究。自今而后,若有玩忽职守、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本官定依《大周律》及衙门法度,严惩不贷!都听明白了?”
“谨遵县尊教诲!”堂下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內迴荡。
仪式结束,胥吏们散去,各自心中惴惴又带著几分对新局面的观望。
王县丞和李主簿陪著张良走向后衙官邸。
“府库空虚至此,县中可有何亟待用钱之处?”张良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主簿连忙回答:“回县尊,一是即將开始的春耕,水利修缮尚缺部分款项;二是官仓存粮仅够县衙支用及应对一般灾荒,若遇大事,恐难支撑;三是……前任县尊丧葬抚恤之资,尚未完全结清……”
王县丞在旁边帮腔说道:“县尊,是啊,本县虽是贡麦之乡,但是確实没有很多的其他项收入。县尊,明天我们在镇上的望山酒楼为你接风,怎么样?”
张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心中已瞭然,这九山县,不仅地理闭塞,財政更是捉襟见肘,百废待兴。
他那用“破障子”技术换来的近两千两银子,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但也必须用在刀刃上。
张良急著查看古鼎的变化,於是顺水推舟,答应了次日的宴请,以旅途疲累为托,自去后衙官邸休息。
踏入暂时属於他的后衙官邸,虽然陈设简单,但总算清净。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