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还有点眼力。”童子撇了撇嘴,小手背在身后,在空中踱了两步,学著大人的模样,但配上他那稚嫩的外表,显得有些滑稽,“本尊正是『八荒乾坤造化时宇鼎之灵!你可以称呼本尊为——鼎爷!”
说到最后,他昂起小脑袋,努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
张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鼎爷?这称呼……
“看什么看!”童子(鼎灵)似乎察觉到了张良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小脸一板:“本尊沉眠万古,灵智受损,记忆缺失大半,如今只恢復到此等状態,不行吗?你以为本尊愿意变成这副模样吗?”
说著说著,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委屈,声音低了下去,“都怪当年那场大战……害得本尊差点彻底崩灭,灵光蒙昧……”
但隨即,他又抬起头,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著张良:“倒是你!修为如此低微,连承载本尊完全形態都做不到,还差点被本尊的气息压垮!若非本尊及时收敛,又借那老木头(指龙魂杏母)的力量修补了几分,勉强能控制自身气息不外泄太多,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本尊说话?”
张良默然。对方说的確是事实。若非龙魂杏母事先提醒,让他將鼎置於中丹海,藉助道器方天画戟的力量,刚才那一下接触,恐怕就不止吐血那么简单了。
“不过……”鼎灵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外貌极不相符的复杂神色,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可?“你这小傢伙,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他飘近了一些,绕著张良的神魂投影转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身上,有本尊熟悉的气息。《九山承运诀》……嗯,虽然只是粗浅的入门篇,但路子是对的,借山河地脉之势,养自身鼎器之身,算是摸到了本尊『承载乾坤道韵的一点边角。”
“还有……《神祇凝运启渡经(上)》?”鼎灵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露出思索之色,“奇怪……这东西的残篇,本尊灵智未醒时,似乎无意识流露出来过?被你得到了?还修炼了?虽然只得皮毛,但竟能引动本尊沉睡的『集运之能,与你自身气运、封地气运初步勾连……这倒有点意思。”
张良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九山承运诀》和那神秘的《神祇凝运启渡经(上)》是机缘巧合所得,或者是此方世界某种古老传承。
现在看来,竟都与这尊古鼎有关!
是古鼎在漫长修復过程中,无意识散发出的、与其本源相关的道韵信息,被他这个“宿主”机缘巧合下获取並修炼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低层次的“认主”或者说“绑定”过程!只是因为古鼎灵智未醒,他自己修为太低,修復太慢,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不显。
“看来,冥冥中自有定数。”鼎灵摸著光滑的下巴,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稚气却出卖了他:“你修炼了本尊流露的残诀,以自身气血、真元、气运,甚至这一方山河之力,且集眾承运修炼,缓慢滋养修复本尊……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好歹是在修补。本尊灵智得以提前甦醒这一丝,也有你一份功劳。而且……”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而且,本尊现在这状態,灵智残缺,力量万不存一,又与你气息纠缠已深,那老木头说得对,不彻底认你为主,建立更深层的联繫,以你现在的破烂修为,根本不可能真正承载本尊,更別说发挥本尊的力量了。本尊也会因为无处依託,灵光再次涣散。”
说到最后,鼎灵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无奈,像是一个骄傲的王子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张良听明白了。这是形势所迫。古鼎需要他这个“宿主”作为锚点和力量来源来维持甦醒、继续修復;而他,也需要古鼎认主,建立更深层联繫,才能勉强承载其存在,並藉助其力量成长。两者是互相需要,但显然,在鼎灵看来,他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前辈之意是?”张良试探著问道。
“哼!还能怎么样!”鼎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手一挥,一段古老、拗口、却蕴含著某种直指本源契约力量的奇异音节和符文,直接烙印在张良的神魂之中。
“便宜你小子了!”鼎灵別过脸,似乎不想看张良,但声音却严肃起来:“这是『本源共生契约的核心咒文。本尊现在灵智不全,无法缔结最高等的『真灵同契,只能用这个。以你之血魂为引,以本尊之名立誓,从此气运相连,性命交修,共生共长。”
“你第五境已经是不远了。但是修炼的功法却乱七八糟的。”
“你如是修炼到第六、第七、第八境,则本尊修復更快;本尊恢復一分,你也能多借用一分力量。但若你中途陨落,本尊也会再次重创沉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所以,给本尊好好活著,努力变强,听见没有!”
明明是认主契约,从这鼎灵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他在给张良下达任务。
张良没有犹豫。这是必然的选择,也是天大的机遇。他收敛心神,將那段古老咒文铭记於心。
“开始吧。”鼎灵转过身,面对那巨大的鼎影,小脸上一片肃穆。他虽然灵智如孩童,但关乎本源契约,事关自身存续,由不得他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