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低沉的声音在张良心间迴荡片刻,那巨大的身躯缓缓退后几步,伏低在玉石般的地面上,不再言语,仿佛与这片秘境大地融为了一体,只余下那双铜铃般的巨眼,静静注视著张良,目光中带著催促,也隱含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翻涌的思绪,对著兽王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目光坚定地投向前方那笼罩在氤氳灵雾中、通向母树主干的路径。
那並非人工开凿的道路,而是被某种柔和力量自然清出的一条玉石小径,蜿蜒向前,隱没在如梦似幻的奇花异草与流淌的灵雾深处。
他抬脚,迈出了进入秘境后的第一步。
足尖触及那温润如玉的地面,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便自脚底涌泉穴悄然渗入,沿著经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连识海都仿佛被浸润、洗涤,变得愈发清明。
这秘境之中的大地,似乎都浸染了母树磅礴的生命精气。
沿著玉石小径前行,两侧的景象不断衝击著张良的认知。
小径两旁,生长著无数闻所未闻的植物。
有通体晶莹如紫水晶、叶片脉络中流淌著银色光华的藤蔓,缠绕在一株株散发清香的玉质矮树上。
有状如灵芝、大如磨盘、伞盖上自然凝结出露珠般灵气液滴的奇异菌类,在七彩霞光映照下闪烁著迷离光晕。
更有形如铃鐺、无风自动、发出悦耳清鸣的淡金色花朵,鸣响之间,便有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荡漾开来,触及心神,令人杂念顿消。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计数的馥郁芬芳,每一种香气都似乎对应著某种珍贵的灵药,仅仅是吸入一口,张良便感觉自身气血、真元运转都加快了一丝,神魂更加凝练。
这还只是自然逸散的气息,若是能在此长期修炼,进境之速恐怕远超外界数倍乃至十数倍。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看似静謐的花草之间,偶尔有“奇兽异虫”的身影闪现。
一只巴掌大小、形如松鼠、却生著三条蓬鬆尾巴、毛色呈梦幻七彩的小兽,抱著一颗朱红色的浆果,蹲在一截树枝上,黑珍珠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张良,並无惧意。
一只通体碧绿、背生透明蝉翼、拖著长长光尾的螳螂状小虫,停在一片形如利剑的草叶上,前肢轻轻摩擦,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细微声响,气息竟隱隱有第三境修士的强度。
远处的灵雾中,更有优雅修长、头顶晶冠、通体雪白的灵鹿身影一闪而逝,气息纯净而祥和。
兽王的告诫在耳边迴响,张良谨守心神,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沿著小径前行。
他並未散发出任何敌意或探究的神念,只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那些奇异的生灵似乎也感应到他身上並无恶意,且隱隱带著一丝与这片秘境、与中央那株“母树”同源的气息,大多只是好奇观望,並未靠近或表现出攻击性。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苍茫、古老、磅礴的生命气息便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灵雾也越发厚重,七彩霞光透过灵雾洒下,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柱,將玉石小径和两旁的奇景映照得如同仙境。
而与此同时,张良识海之中的变化也越来越剧烈。
那尊三足八面古鼎,自踏入秘境开始,便一直处於高频的、喜悦般的震动之中。
玄黄色的神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鼎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光。
特別是第四面彻底点亮的“转化生息”纹路,此刻光芒最为炽盛,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识海中照耀。
更让张良感到奇异的是,古鼎传递给他的那种“渴望”与“亲近”之意越来越强。
那不是对力量的贪婪索取,更像是一种……游子归家,血脉相连的孺慕与呼唤。
仿佛这尊神秘的古鼎,与前方那株“龙魂杏母”,有著某种源自本源的、超越时空的深刻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