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赶路,气血运行並非一味刚猛迅疾,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时如怒潮拍岸,时如溪流潺潺,与呼吸、与步伐、与山林间自然的生机波动隱隱相合,消耗极小,效率却极高。
下丹田中,那轮金丹缓缓旋转,五行真元流转不息,圆融无暇。
中丹海內,方天画戟所化的暗金色流光静静盘踞,戟身道韵內敛,唯有核心处那点混沌雷霆生灭之意,隨著张良对雷霆大道的感悟日深,似乎也愈发凝实、灵动。
“三道同修,相辅相成,以《九山承运诀》为根基核心,统御气血、真元、器道……”
张良心中明悟愈发清晰。这才是他真正的道路,不拘泥於任何单一传承,而是博採眾长,融匯贯通,走出属於自己的“道”。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
当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时,张良终於踏入了圣树阵法力场的边缘。
那熟悉而磅礴的温和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了连日赶路的些微疲惫与尘埃。
阵法自然分开一道门户,迎接他的到来。
圣树主干之下,鲁墨子、王凤君、楚先彪等人並不在,显然已全心投入“雷吼”项目。只有圣树那浩瀚温和的意念笼罩下来。
“小傢伙,来了。”圣树的声音直接在张良心间响起,带著一如既往的慈和,“比预想的稍晚了两日,看来人间事务颇为繁杂。”
“让前辈久候了。”张良对著圣树主干恭敬行礼,“格物院新有突破,朝廷介入,需做些交接安排。”
“嗯,吾已感知到那『雷吼的气息,確是不凡。人族之巧思,有时连吾等古老生灵亦要惊嘆。”
圣树意念中带著讚许:“你能在离开前將此等重器妥善移交,顾全大局,心性更见沉稳。准备得如何了?”
“晚辈已安排妥当,隨时可以动身。”张良肃然道。
“好。兽王已在途中,明日拂晓可至。今夜你便在吾这里调息静心。此行前往母树秘境,非同小可,需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圣树说完,几根柔软的气根垂落,捲来两枚鸽卵大小、通体翠绿欲滴、表面有天然云纹的果实,以及一截散发著清凉气息、形如小蛇的翠玉般根茎。
“这『乙木清心果与『养神根,可助你平心静气,滋养神魂。服下后,於吾树下静坐感悟即可。”
“多谢前辈厚赐!”张良双手接过,感受到果实与根茎中蕴含的精纯生命能量与寧神之力,不再客气,当即服下,在圣树下寻了一处平整的树根盘膝坐下。
灵果入腹,化作两股清凉温和的洪流,一股直上眉心识海,抚慰神魂,让思维越发清晰空灵;一股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祛除最后一丝疲乏。
他沉心静气,默运功法,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状態。
识海中古鼎光华似乎也受到滋养,微微荡漾。
此时灵果对他的修为增长已是微乎其微,但周身气血、真元自行流转,与圣树散发出的磅礴生机隱隱共鸣。
夜色渐深,山林寂静,唯余风吹过圣树亿万叶片发出的、如同天籟般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隱约的虫鸣兽吼。
翌日,寅时刚过,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
一股苍茫、古老、带著蛮荒野性气息的威压,自西北方向由远及近,迅速蔓延而至。
这威压並非刻意释放,而是其存在本身便足以令百兽蛰伏,万木低垂。沉睡中的山林骤然惊醒,却又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张良若有所感,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经过一夜调息,状態已达巔峰。
圣树意念传来:“它来了。”
张良起身,望向威压来处。
只见远处山林上空,一道巨大的阴影撕裂晨雾,缓缓降临。其形如小山,通体覆盖著青黑色、泛著金属冷光的厚重鳞甲,头生一支螺旋向上的独角,目如铜铃,开闔间精光四射,正是曾有数面之缘的兽王前辈!
与上次在圣树山谷外对峙时相比,它气息更加沉凝內敛,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磅礴气血与野性力量,却仿佛沉寂的火山,一旦爆发,必將石破天惊。
它显然也认出了张良,巨大的眼眸扫来,目光中少了几分当初的审视与冷漠,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因圣树的嘱託,或许是对张良身上某种特质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