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將浸透了药汁的辣蓼草捆成几束,分別掛在每个网箱四个角的入水处。
草捆刚一入水,那股辛辣的药草味,便迅速隨著水流在网箱內扩散开来。
紧接著,林卫卫將药饵团捏碎,均匀地撒入网箱中心。
带著刺激性味道的药液水体,对原本就体质虚弱的鱼苗,產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仅仅过了半小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超过三百条原本游动迟缓的鱼苗开始翻出鳃盖,肚皮朝上大面积漂浮到水面上。
它们呼吸动作变得微弱,几乎停止,身体也失去了任何平衡能力,软趴趴地漂浮在水面,看起来像是隨时都会死去。
林卫国脸色凝重,但眼神却死死盯著水面。
就在此时,野泡子边的小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扛著一台老式照相机和一根皮尺,悄悄地朝网箱这边走来。
正是被停职写检查的张德才。
他脸色阴沉,双眼布满血丝,心里充满了对林卫国的怨恨。
他要报復!
他要让林卫国这小子,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张德才越过林卫国在岸边拉起的那条简易红绳,径直走向网箱。
他看著水面上,密密麻麻翻著白肚的鱼苗,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这就是证据!
他要拍下这些死鱼,然后去县里举报林卫国私自传播鱼病,造成生態灾难!
到时候,看这小子怎么死!
他从带来的工具袋里,抽出一根带著长杆的抄网,小心翼翼地贴著水面扫过鱼群,试图抄起几条“死透”的鱼苗,作为確凿的物证。
抄网入水的瞬间,微小的震动在水中扩散开来。
原本翻著白肚、一动不动的鱼群,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了一般,猛地甩动尾鰭!
“哗啦”一声,它们齐刷刷地向下猛地潜入水底。
水面上,只留下大片大片乳白色的胶质絮状物,隨著水波缓缓荡漾。
张德才一愣,手里的抄网一空。
他错愕地看著空荡荡的水面,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赶紧提起抄网,准备再次尝试。
然而,当抄网从水中捞出时,他赫然发现,网底捞起的不是预想中的死鱼,而是一些晶莹剔透、如同蝉蜕一般的小瓜虫,剥落的完整死囊壳!
它们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数量之多,令人毛骨悚然。
张德才彻底傻眼了。
他猛地趴在网箱边沿,死死盯著清澈见底的水底。
在那里,一千多条原本布满白点、病懨懨的鱼苗,此刻已然褪去了那层可怖的白色附著物,变得活泼起来。
它们正爭先恐后地,疯狂撕咬著沉入水底的药饵团,尾鰭有力地摆动著。
这一切,让张德才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看到了一件根本无法理解的奇蹟。
他费尽心思想要抓的把柄,竟然成了林卫国奇蹟般的“剥离试验”成功的铁证!
他手里的照相机和皮尺,此刻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