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你少嚇唬队长!这鱼活蹦乱跳的,哪里会烂!”
“二叔想负责?”
林卫国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凉意让林二江打了个寒噤,“行,那你现在就背上箩筐,跟著赵队长去清理泡子,今晚捞不出来的死鱼,都算在你二叔头上。”
林二江被这一问,顿时哑火,脖子一缩,躲到了赵大发身后。
赵大发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看著满地的鱼,又看了看林卫国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心里迅速权衡著利弊。
这两块钱的“水域清洁管理费”,不仅能让他拿到一笔,现成的公帐政绩,更能省去半夜折腾板车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几条破鱼,真担上污染水源的黑锅。
空气沉默了半晌,赵大发终於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火的纸菸,狠狠地拧灭在手心:
“两块钱?这可是你说的。”
“现结。”
林卫国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零钱,递了过去。
赵大发接过钱,从烟盒上撕下一张硬纸,用钢笔龙写了张收条,交给林卫国,隨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想再说什么的林二江:
“走!大半夜的不睡觉,净在这儿折腾!”
直到赵大发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去,院子才重新归平静。
林卫国將那张,带著赵大发笔跡的收条揣进怀里,那张薄薄的纸,便是他接下来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他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对林卫东招手:
“大哥,別愣著,用湿水草把这些鱼筐盖严实了。只要它们在寒风里进入假死状態,明早运到集市,至少能卖出个好价钱。”
林卫东看著弟弟,眼里的困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信服。
他手脚麻利地找来水草,把鱼筐严严实实地覆盖好。
林卫国站在院中,望著远处漆黑且安静的野泡子。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片改革开放初期的荒土上,要將日子过好,靠的不仅是热血,更是这种在规则边缘游走、在利弊间精准计算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转身走进了,透出暖黄色灯光的屋子,那灯火虽然微弱,却在他眼中燃起了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