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眼不大,但还算结实。
他又从院墙角捡了几块鹅蛋大小的石子,用麻绳仔细地绑在网兜的底边,给这张轻飘飘的鸟网增加了坠力。
拎著改造过的渔网回到野泡子边,林卫生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了这几天被他们反覆“扫荡”过的、水浅泥多的岸边区域。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处无人问津的深水凹。
那里芦苇和水草长得最是茂盛,水面黑黢黢的,看著就让人犯怵,村里人都说那种地方邪性,没人敢靠近。
他站在岸边一块还算结实的石头上,双腿微屈,腰腹发力,手臂抡圆了,將绑著石子的网兜奋力甩了出去。
“噗通!”
网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石子的重量,准確地落入那片深水区的中央,迅速沉了下去。
林大山和王翠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地看著小儿子这奇怪的举动。
捞鱼不都是在浅水里用手摸,或者用鱼叉戳吗?
往深水里扔个破网,能捞著啥?
林卫国没有理会父母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攥著网绳,像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等待著时机。
约莫过了半袋烟的功夫,他感觉手中的绳子传来几下轻微却有力的震动。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后一仰,双臂肌肉賁张,用尽全力开始收网!
“哗啦!”
渔网出水的瞬间,带起大片浑浊的水花,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拽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沉!
林大山见状,赶紧跑过来搭了把手。
父子俩合力,才把那沉甸甸的渔网拖上了岸。
网里除了几条活蹦乱跳、银鳞闪闪的鯽鱼和一条半大鲤鱼外,赫然还有一条近半米长、通体乌黑、溜光水滑的大傢伙!
那傢伙没有鳞片,嘴边长著几根长长的鬍鬚,正用它那硕大的头颅和有力的尾巴,在网里猛烈地挣扎衝撞。
“是鲶鱼拐子!”
林大山夫妇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王翠芬脸上刚因为那几条鯽鱼露出的喜色,瞬间就变成了失望和嫌弃,她往后退了一步,埋怨道:
“哎呀,我的儿,你费这么大劲,就捞这玩意儿干啥?这东西专吃烂泥里的死鱼烂虾,肉腥得没法下嘴,村里谁家都不吃这个,白费力气!”
林卫国却像是没听见母亲的抱怨。
他费力地把那条大鲶鱼从网里弄出来,用膝盖死死压在湿滑的草地上。
看著父母那一脸“白忙活”的失望表情,他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亮起一道灼人的精光。
这东西,在后世可是被称为“淡水之王”的美味,价格不菲。
但在这八零年的东北农村,它確实是人人嫌弃的“垃圾鱼”。
认知的偏差,就是最大的商机!
他抬起头,指著还在地上奋力翻腾的大鲶鱼,对著一脸困惑的父母说道:
“爹,娘,你们说错了。那些鯽鱼鲤鱼,只是今天的菜,能填饱肚子。”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向那条“丑东西”。
“而它,这条没人要的『丑东西,才是能让大哥的伤好起来、能让咱家以后天天吃上白面馒头的,真正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