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那台轰鸣作响的抽水机,目光里充满了渴望和理所当然。
“对啊!金龙说的对!这机器劲儿这么大,浇地肯定快!”
“卫国家,你们这可是有了宝贝了,可得先紧著村里的大田用啊!”
“就是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卫国你不能光顾著自己那个破泡子,忘了大伙儿吧?”
几句附和下来,气氛彻底变了。
赵金龙阴险地,將林卫国的私產和虚无縹緲的“集体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他自己得不到,就要鼓动全村人来分一杯羹,让林卫国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你要是答应,你的承包计划就泡汤了;你要是不答应,你就是自私自利,就是全村的公敌!
林卫国冷眼看著赵金龙,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扫过周围那些被煽动起来、目光灼灼的乡亲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急著辩解,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找到机器的熄火阀,“啪”的一声拉下。
“突突突”的轰鸣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紧。
林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还愣著的老王头说:
“王叔,天不早了,咱回家。”
说完,他才缓缓转向眾人,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被逼宫的窘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机器,是我跟县招待所的宋经理立了字据,从农机站借出来,专门用来承包野泡子搞生產的。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要优先保证招待所一整年的活鱼供应。”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村民:
“当然,乡里乡亲的,都是一个屯子住著,等我把泡子那边加固堤坝、抽水清淤的急活儿忙完了,要是机器閒下来,能帮的我肯定帮。但前提是,得等我把泡子的事儿弄利索了。”
他巧妙地搬出了“县招待所”和“合同”这两座大山,直接將事情的性质从“村內互助”的道德绑架,拉升到了“商业履约”的高度。
你们地里乾旱是小事,耽误了县领导的吃鱼问题,那可是天大的事!
那些原本想跟著占便宜的村民,一听到“县招待所”和“合同”,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气焰矮了半截。
他们可以跟林卫国耍横,但谁敢去跟县里的单位叫板?
一个个面面相覷,訕訕地闭上了嘴。
赵金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林卫国三言两语,就破了他的局。
驴车在沉默而诡异的气氛中,终於回到了林家那破旧的院子。
卸下机器后,林大山一言不发,默默地把二儿子,拉到了漏风的仓房后头。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被烟油浸得乌黑的旱菸杆,哆哆嗦嗦地装上一锅菸丝,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著,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吐出的烟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卫国。”
林大山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满是化不开的愁绪,“今天赵金龙那话,是衝著你来的。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没鬆口,村里人嘴碎,明天閒话就得传遍整个大队。”
他吧嗒了两下嘴,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