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龙一边说著,一边连推带搡地示意王干事和林卫国赶紧上路。
林卫国朝王干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迅速跳上板车,对老王头催促道:
“王叔,抓紧时间,赶紧走!”
老王头也顾不得多言,再次一甩鞭子,驴子得令,迈开步子,板车吱吱呀呀地继续前进。
王干事骑上自行车,跟在板车后面,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赵金龙和他的小弟们,那眼神带著警告的意味,让他们再也不敢放肆。
赵金龙看著驴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心里把林卫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板车重新启动,但在这一番折腾下,时间已经耽误了將近半个小时。
林卫国掀开草帘子,往木桶里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几条原本活蹦乱跳的鱼,此刻已经开始翻白肚,肚皮向上,漂浮在水面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嘆了口气,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运输活鱼不可避免的损耗,只能儘量减少。
他把那几条翻白肚的鱼捞了出来,放在另一个小桶里,这几条鱼,只能按死鱼的价格处理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也洒在他沾满泥土和水渍的脸上。
县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驴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望见了县城灰扑扑的城墙。
太阳已经高高掛起,林卫国的心,却隨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时不时地掀开草帘子查看,发现活蹦乱跳的鱼儿越来越少,翻白肚的鯽鱼、鲤鱼渐渐多了起来。
“王叔,快点!招待所后门!”
林卫国急促地喊了一声,跳下板车,顾不上脚下鬆软的泥土,和偶尔溅起的冰水。
他跑到木桶旁,心头一凉,又是一条黑鱼,大半截身子都漂在了水面,只剩下鱼鳃,还在无力地翕动著。
他赶紧伸手进去,摸了摸水温,又感受了一下鱼的活力,心中暗嘆一声。
损耗比他预想的要大。
老王头也顾不上埋怨林卫国的急躁,卯足了劲儿赶著驴子,终於拐进了县城招待所,那条僻静的后门小巷。
这里瀰漫著一股,柴火燃烧的味道,夹杂著些许饭菜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腥味。
林卫国根本来不及休息,也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
他衝到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手便“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谁啊!”
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应答,接著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繫著油腻围裙的採购员,探出头来。
他看到林卫国和板车上的木桶,眼神先是一亮,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
毕竟,这年头活鱼是真的少见。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有些疲惫的鱼儿,尤其是几条已经翻白肚的死鱼上时,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同志,您这鱼……”
採购员的语气有点迟疑,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木桶。
林卫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个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