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指著纸上的空白处,一字一句地说道:“
加上这句,此协议仅为土地一年使用权的临时转让,土地所有权归属林大山户下,以村里分地文书为证。”
林大海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是不是念书念傻了?
那破地谁稀罕要它的所有权?
等明年地里那点肥力被自己榨乾了,白给自己都不要!
这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行行行,加上加上!穷酸样,还拽什么词儿!”林大海满口答应,毫不在意地在纸上补上了那句话。
一直在一旁沉默抽菸的赵大发,此刻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深深地看了林卫国一眼。
別人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道道,但他这个当了十几年村长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所有权”和“使用权”,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林卫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於在全村甚至公社面前,彻底坐实了这块地的归属权!
这心思,这手段,哪里像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在赵大发的见证下,三方各自在协议上按下了红彤彤的手印。
林卫国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属於自家的协议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將林家破旧的小院染上了一层淒凉的红光。
林大山看著堆在墙角的那三斗粗粮,粗糙的大手在上面抚摸著,心里却像刀割一样难受。
这粮食,是拿家里的命根子换来的啊!
他终於忍不住,转身看向正在一旁整理农具的林卫国,声音沙哑地质问:
“卫国,你跟爹说实话,你真觉得拿那两块地换这三斗粮食,划算吗?那是咱们家以后保命的本钱啊!”
林卫国停下手中的动作,迎上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隨手抄起一把生锈的柴刀,轻声说道:“爹,走,陪我去后山走走。”
林大山满心疑惑,但还是跟在儿子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那片已经“借”给二叔的坡地。
晚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显得格外荒凉。
林卫国带著父亲,径直走向靠近树林边缘的一处茂密草丛。
还没走近,林大山就清晰地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和“扑腾扑腾”的闷响。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旱菸袋。
林卫国却面色如常地走上前,用柴刀拨开一人高的杂草。
只见一个简易的麻绳套里,正死死勒著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那野兔拼命蹬著后腿,试图挣脱,却越勒越紧,发出绝望的嘶鸣。
林卫国弯下腰,熟练地捏住野兔的后颈皮,將它从陷阱里拎了起来。
这兔子少说也有五六斤重,肥得流油,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
他转身,將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递到,已经完全目瞪口呆的父亲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的说道:
“爹,二叔只是借走了地种庄稼,可协议上白纸黑字写著,地还是咱们林大山家的。他借地,可没说不让我们上来自家的地里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