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
林卫国快步上前,主动打招呼。
自打上次分家,他对林卫国的印象就彻底变了,这小子看著不声不响,但那股子精明劲儿,连他这个老村长都得掂量掂量。
“卫国啊,这么早,有啥事儿?”
赵大发语气不冷不热,但態度还算客气。
“没啥大事,就是想跟村长您请教一下。”
林卫国挠了挠头,一副憨厚的模样。
“我家您也知道,刚分家,分到的那地……您也去看了,村后那片荒碱地,还有旁边那杂草丛生的坡地。”村里人都说那是没人要的『烂地,啥也种不活。可我瞧著,多少也是块地不是?想著总不能就那么荒著。”
他顿了顿,小声的说道:
“村长,我听说现在公社那边,对这些『没人要的荒地,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政策或者分配意向?”
“比如,要是有人愿意开荒,把这些地盘活了,村里会不会给啥补助啊?或者,能不能延长一下承包年限什么的?”
赵大发听了林卫国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
他叼著旱菸袋,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嘛……卫国啊,现在公社里头的政策还在『研究討论呢。大的方针倒是定了,就是要把地分给社员,鼓励大伙儿种地。但像你说的这种荒地、死地,具体的细则还没出来。大伙儿都还在观望呢。”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承包了,就好好干。就算现在没啥新政策,把地种好了,能多打点粮食,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別老想著这些有的没的,脚踏实地才是正道。行了,我这要去公社开会了,没时间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好好耕种自家分到的地吧!”
赵大发说完,不给林卫国再开口的机会,骑上自行车,蹬著两条腿,很快便消失在了土路尽头。
林卫国站在原地,看著赵大发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从赵大发的眼神和含糊的措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看来,他对“改革试点”和“提高土地利用率”的预判,並非空穴来风。
村里对荒地的政策,恐怕不是“没有”,而是“还没公开”或者“正在制定”。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信號。
傍晚时分,林卫国回到新家,屋子里虽然经过了一番修补,但依旧简陋。
王翠芬在昏黄的油灯下,缝补著旧衣裳,林大山则坐在炕沿边,默默地抽著烟,眼神呆滯地望著屋顶。
林卫民躺在吊床上,虽然身体放鬆了许多,但眉宇间的愁绪並未完全散去。
林卫国取来几张,在村里拾到的旧报纸,那是他白天特意在,村委会门口的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报纸上印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字样,都是些时政新闻。
他指著报纸上关於“提高土地利用率”、“改革试点”的模糊字眼,对围坐的家人说:
“爹,娘,大哥,咱们分到的这地,旁人看著是荒,是没人要的烂地,可它有它的用处。”
他伸出手指,在报纸上那几个大字上点了点。
“这报纸上都说了,要『提高土地利用率,要『改革试点。这些话,不是隨便说说。村长今天也跟我提了,公社正在『研究討论。
咱们家的地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好,但只要肯花力气,肯动脑子,总能把它变成宝地。”
“爹,娘,大哥,你们都信我一回。”
等开春,咱们就从这荒地开始,踏踏实实地干。
咱们林家这日子,肯定能过起来,而且,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