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路不止一条。没有什么东西,是只能在佩兰得到的。”郁檀深吸一口气,刹住车,“陈舒言,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远点……”
“哟。”陈舒言背后传来傲慢的声音,“两个垃圾跑到一块儿来了啊。”
在听见那个声音后,陈舒言周身一颤,方才因慷慨激昂绯红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两个身材高大的跟班一左一右地拦住郁檀和陈舒言。在清脆的脚步声中,一个少年走向他们。
栗发,凤眼,胸前a-list的金色徽章……脸色阴沉。
是昨天和郁檀有过一面之缘的颜澹。
“昨天跑得倒是快。你以为自己能躲过去吗?”颜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舒言,“你知道昨天夏哥对我说什么吗?”
陈舒言瑟缩一下。颜澹凑近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他让我对你道歉。”
“我……”
“你说,我该对你道歉吗?”颜澹眼睛一眨不眨,“我是a-list,你只是个普通学生。我父亲在给学校运营捐款时,你拿着学校的奖学金,才穿得起……”
他伸手拽了一把陈舒言的衬衫,鄙薄道:“和我一样的校服。”
“……”
陈舒言涨红了脸。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颜澹这话似的,只能把头低下。颜澹傲慢地说:“算起来,我对你这种人来说是有恩情的,不是吗?如果没有我在佩兰,你怎么会有机会来佩兰念书?我问你,我昨天只是让你替我去送一个打火机,我有做错任何事吗?”
“……”
“你自己惹了那些人,自己害得自己被关进教室里霸凌,到头来却成了我的不是。”颜澹越说越阴冷,又看向郁檀,“还有你——”
在看清郁檀的脸后,他倏忽顿住。
作为颜家备受宠爱的小儿子,颜澹从小跟着母亲出席上流社会的宴会,见过的顶级美人不少于两手之数。
可即使如此,他也觉得,郁檀长得真是很美。
郁檀的五官并不温润,也绝非楚楚。他具有的特质是一种绝对的精致,从尾端上挑的双眼,尖俏的下巴,到浓密的睫毛……处处都透露着中性的凌厉之美。
可他的气质却是冷淡的,这种冷淡给郁檀增添了几分柔性,让他比起锋利的冰,更像一场凉薄的夜雨。
一场夜雨浇在颜澹眼前,把他准备好的羞辱的话卡没了。
“还有你……”颜澹卡壳了一下,重新拾起恶意,“你就是那个郁檀?听说你很有手段啊,昨天打完人就装柔弱,还晕倒在夏晔的怀里?”
郁檀不言。
有过昨天的事,郁檀不想再争一时口舌之快。他闭上眼,听颜澹恶狠狠地奚落他们:“你们这群特优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手段龌龊!”
颜澹把郁檀当做特优生了。但郁檀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不耐烦地希望颜澹赶紧说完,他好撤退。最好,颜澹能以为他是怕了,识相了,从此不再关注他,让他回到一个佩兰“路人”的生活里。
但颜澹的跟班忽地说:“碰见了也是巧,让他们长点教训吧。”
颜澹问:“什么教训?你有什么主意?”
“马上就是这学期第一次晨祷,所有人都要出席的……让他们在这里把衣服脱了,只剩衬衫。”提主意那人如毒蛇似地,盯着郁檀和陈舒言看,却又总是不知不觉地多扫一眼郁檀雪白的脖颈,“他们这种学生不配穿佩兰的校服。”
“就是!”另一个跟班接话,“我爸爸把我送进佩兰时可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钱要花给这些道德败坏的穷人做校服啊!”
颜澹一怔,似乎有些犹豫。跟班鼓动道:“大家都是男生,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又怎么了?反正里面还有内裤嘛!”
在说这话时,他面部肌肉抽了抽,似乎除了教训人,还藏着某种别样的心思。
另一个跟班也说:“是个好主意啊,在全校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以后肯定不敢再招惹夏主席了。”
颜澹似乎被说动了。
郁檀终于忍耐不了了。他睁开眼,看了陈舒言一眼。
陈舒言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想着昨天的经历,想着那几双扒掉他衣服的手,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消失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郁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