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身处的,到底是值得被尊重的现实,还是一切都会依照一条不可控的命运发展的小说?
如果现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将会按照原始的命题进行演绎,那他为什么会在一具疑似他自己少年时的身体里?
郁檀开始头疼。
校方给他们这群新学生准备了一个专门的休息室,好让他们能在结果公布前和彼此社交。郁檀生得太出众,即使他坐在角落里什么话都没说,也已经有好几个人对他感到好奇,向他搭讪。
郁檀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只想出去走走。
“郁檀,你要去哪里?”见郁檀起身,于渟问他。
于渟是提醒郁檀去做行为测试的那个特优生同学。郁檀看他一眼,摇摇头道:“我不太舒服。”
“哦!要我陪你一起去医务室么?”于渟站了起来。
“不用了。”郁檀淡淡道,“我去走廊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
他独自离开休息室。
行政楼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风吹动,微微发出声响。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全校师生都很忙碌。方才在休息室里时,郁檀听说今晚学校最高大的晚宴厅里,还会举行佩兰一学期一度的开学晚宴。届时,所有学生都会穿上佩兰校服出席。精英和级长们坐在最前排的高台,普通学生按等级依次向后排。
这是全校师生都会聚集的重要场合,也是低等级学生寻找高等级学生“掘金”的大好机会。无论平日私底下如何,所有人都会在开学第一天的晚宴上表现得和善优雅,言笑晏晏。
——于是,许多特优生们也会觉得,这是他们在这所贵族男校里最有尊严的时刻,也会盛装出席。
所以楼里才会这么安静。
郁檀倏忽停住脚步。他拿起手机,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
在拐角处,他看见一滩水渍。
那滩水在反光,像是被人泼上去的,其后还带着什么东西湿淋淋的、被拖拽过的痕迹。
拖拽的尽头是一间虚掩着门的教室。
郁檀皱起眉。他还在水渍旁边看见了一堆东西——它们已经被撕碎了,乱七八糟地扔在地面上。可那熟悉的纸箱,被揉皱的资料,都在昭示着它过去的主人。
陈舒言。
郁檀一步一步走近那间教室。教室里就在此刻传来剧烈的推搡声和拖拽声。
一个声音绝望地喊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去找夏晔的!是颜澹,是他让我把打火机带给夏晔的!”
“所以你终于承认了?你今天下午鬼鬼祟祟地在琥珀馆外晃,就是为了去找夏主席!你还好意思否认!”
然后,是一个耳光。
陈舒言哭了起来。施暴者气急败坏道:“装什么可怜!哭得真恶心,像一条鼻涕虫一样……”
“喂。”另一个声音说,“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颜学长怎么会把打火机给他?那枚打火机,该不会是他从颜学长那里偷的吧?”
“对!肯定是被他偷的。这些特优生都是穷鬼,一个比一个道德败坏!”
郁檀额头突突地跳着。
他告诉自己,这些事和他没关系——尤其,这还是和陈舒言有关的事。
可像是有埋在他骨子里的暴躁快被激发出来了。就在郁檀深呼吸,告诉自己转身离开时,教室里的一个人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
“他穿着开了线的内裤诶……这是什么图案,小黄鸭?”
“把他裤子扒了,给他拍几张照片发论坛上,我看他以后还好不好意思接近夏哥。”
喧闹,尖叫,恶意。在几人按着陈舒言动作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砰。
门被人推开了。
几人抬头。距离开学晚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们都穿着佩兰的马甲、衬衫和西裤。像是担心外套在施暴时被弄皱了似的,他们甚至还细心地把外套挂在了旁边。
“你是谁?”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