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一股幽静又冷清的香气,像是昙花,只在夜里开放。
杜彦洲怔住。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被冷水浇醒似地,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他恶狠狠地擦了擦脸:“你发什么神经?”
郁檀摊摊手,一副无辜模样,眼角却藏着一点笑意。杜彦洲瞪了郁檀一眼,转身向着公学正门走去。
他越走越快,像是有鬼在追似的,手用力擦脸,想把郁檀柔软的触感驱逐出境。
可不知怎的,脸颊越来越痒,而且越擦越鼓,马上要破皮了。
“天哪!”有相熟的同学发现了杜彦洲的异常,“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全肿起来了?”
校门口一阵骚乱,校警惊慌失措,赶紧给杜彦洲叫救护车。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记录下开学第一天的大八卦。
郁檀站在热闹之外。他在无人的树丛中扯出一个凉凉的笑容。
他知道杜彦洲对花粉过敏,所以在对杜彦洲行贴面礼前,在自己的脸上抹了花粉。
洋娃娃也有自己的坏脾气。杜彦洲自诩贵公子,天天对他摆贵族的谱。于是郁檀不介意用一点平民的小手段,给杜彦洲找点小小的麻烦。
杜彦洲不是说他要去开学演讲吗?那就顶着他的猪头过去吧。
这时候校门口学生太多,郁檀懒得过去。他在附近转了转,看见一盆有些枯黄的盆栽。它被弃置在一堆垃圾旁边,估计是要跟着垃圾一起被扔掉。
郁檀顺手把自己在喝的水倒了点进去。他低身漫不经心地梳理它蔫哒哒的枝条,觉得它有点可怜。
只有最美丽的花朵才有资格在佩兰盛放,就像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佩兰。在所有人眼中,进入佩兰都意味着荣耀加身。
但郁檀不这么认为。
高高在上的权贵不会因为郁檀和他们读过一所学校,就认可郁檀成为他们的同类。
郁檀的母亲郁忆晴想要郁檀在佩兰结交人脉,和顶级权贵之子成为朋友,晋升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郁檀很清醒,他知道他没办法给她这样的未来。
他能做的,只有在这里读完三年书,拿到一纸漂亮的成绩单,去一所好大学。
再带着郁忆晴离开杜家,去一个能安静生活的地方。那里没有珠宝华服,但至少有尊严、有自由。
郁檀在人快走完时踏入校门。佩兰公学的城堡式建筑映入眼眸,绿草如茵,花窗绚丽,整座校园看起来庄重又优雅。
美中不足的是,天上有乌云聚集,马上要下雨了。
郁檀行走在花花世界中,眉目疏冷。佩兰是所有掘金者心中的圣地,可他对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抱幻想。
他径直进入举行分院考试的行政楼,关上大门,彻底将自己与这片花团锦簇的校园隔离开。
……
教室里的空气阴冷又潮湿。
入学考试的试卷包括五门科目,文学,数学,外语,科学综合,文化综合。佩兰公学只需要最优秀的学生,每份试卷都难度超群,甚至还达到了大学课程的难度。
参与分院测试的除了郁檀,还有几个因为成绩优异被免费招入佩兰的特优生。这些人虽然是各自生源地的佼佼者,却都败在了几道数学大题上。
只有郁檀下笔不停。他低着头,对此得心应手。
早在开学之前,他就在家里把佩兰公学历年的入学考试题做了个遍。暑假两个月,郁忆晴天天叫他出门参加贵族之间的交际,郁檀烦得头疼,只好以准备入学为由打发走她。
刷题的效果的确不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郁檀就已经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