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天气并没有如电视机预料得那样晴朗明媚,相反,乌云阴沉沉的。
她换好裙子出门,哪怕手握紧了保温杯都不管用,下半身只穿着条肉色的打底裤,脚上却蹬了一双搭配违和的笨重棉靴。
风一个劲儿往外套宽大的下摆里钻。
冻得温浔快没了知觉。
好不容易捱到学校门口,在广告牌那块,她垂着脑袋停步,刚背手将杯子装进书包侧兜,不算广阔的视野内忽地出现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
五六点钟的县城清晨,天光暗淡,岑牧野穿着件和她很像的纯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被碎发遮掩了一半的漆黑眼眸。
他低睫睨她,一派懒懒散散的架势,却在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她腿上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皱眉,十分不赞同的模样,眸光由下而上,又慢慢挪回她脸上,下巴抬了抬,漏出冷白修长的颈,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
“……”
温浔被他盯得不自在。
“是不是很奇怪啊。”她声小小的,不自然地拽了拽衣服,想把瞧起来光溜溜的小腿挡住,可惜做的却是些无用功。
他眼神很烫,在昏暗光线下的存在感十分强烈,避而不答她这句问话,忽然俯身,伸手碰了碰她的膝盖,很轻很短的一下。
“不冷么。”音线低到发哑。
“……还好。”细细密密的静电沿裤袜缝隙导入,她脸烧得不像话,心也痒。
怎么突然就……热起来了呢。
他没出声,只是又站直身,回看向她。
“等着。”
他把手里买好的早餐递给她。
昨天程思宁没事发q-q动态炫耀自己欺负江淮排一早队给带的手磨豆浆。温浔晚上睡觉前刷到,无意回了嘴,问她好不好喝。
程思宁夸张道“超好喝”,于是她就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喝”,程思宁兴冲冲给她画饼,说没问题,明天让江淮带两份呀,后者忍无可忍底下跟评了个“滚”字,丝毫不近人情。
没想到后来岑牧野瞧见了,直接问他要了地址,温浔扫过一眼,是在城郊那边,距学校大约十公里,即便打车过去,来回怎么着也得半小时,她以为他可能也就随口一问。
豆浆还温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发什么呆呢。”
很快,他回来,手里拿着几个没拆封的暖宝宝,当着她的面撕开一个,要往她连腿袜上贴,她躲了下:“不要。”
他凉凉瞥她,掌心贴住她手背,不太高兴。
“感冒了怎么办?”
“就一下下。”她为难:“露在外面会丑。”
“校庆典礼要一整个早上。”
“嗯。”她执拗:“能撑住的。”
没办法,岑牧野深吸口气,由着她。
“……随便你。”
暖宝宝全被他装进了口袋。
“岑牧野。”她还敢喊他。
“嗯。”
“你……”她感受到他牵自己手的力道又紧了紧,这一回,没有任何衣料阻隔,也不是浅尝辄止的捏住手腕,而是切切实实的十指相交,如此亲密的行径令温浔眼睫不由自主颤动。极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在他偏回头时正好错过,他手很热,温度严丝合缝传递过来,比豆浆还要暖。
“怎么了?”他问。
温浔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可下一秒。他还是发现了,前方,陆陆续续有同学经过,岑牧野松开手,侧身将她挡了挡,然后若无其事提步,走到了前头。
迎面风很大,他不知几时拉开了拉链,外衣鼓起,铁制拉环随他走路的动作上下碰撞发出声响,混杂了噪杂吵嚷的人声,以及头顶最后几片可怜树叶呜呜的嘶鸣,乱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