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难堪啊?”
“……”
“可怜我。”他逼近一步:“嗯?”
“……”
他犯浑,肆无忌惮挤压着他们之间本就相距不算远的距离。温浔迫不得已推他,掌心撑开喘息的缝隙,结果用力太猛,袋子里的铝罐和玻璃瓶碰撞,随抬手动作,哐里哐啷地响。
“岑牧野!”温浔恼:“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好不好。每个人都很忙,根本没人会花心思关心你狼狈。”
他揉捏后颈的手难得一滞:“我狼狈吗?”
“……”温浔越过他走,没两步后又定住,忍了忍,腾了另一只手提塑料袋,右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两根棒棒糖,犹豫两秒,退回来。
“伸手。”
岑牧野绷着脸,下意识照做。
女孩细腻的指尖和他掌纹相碰,轻如鸿毛的一下,有点痒。
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答,是还他之前给她的。
岑牧野眼神牢牢锁住她,不依不饶问:“那为什么要多给一个。”
话落。温浔兀自哑声片刻,咕哝:“怕你一个不够甜。”
陡然一阵疾风。
他没能听清:“说什么。”
“我说——”
那一秒,温浔估计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嗓门或许也就这样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风倒灌,喉咙被割得生疼,最后扯着嗓子,几乎是用吼的,才勉强把后半句说完:“就算对这世界再失望,也应该期待苦涩过后的一缕回甘。”
“就像课本里讲。”
她突然上前一步,将悬挂坠在空中的左边耳机重新拾起,踮脚,虚搁到他耳畔。
呲拉音效混杂了风声,同频趋向于心跳。
他听见右耳传来的寡淡鸡汤,以及同一时刻,左耳她稍加懊恼的叹息。
“lifewaslikeaboxofchocolate。”
“但是我兜里只有糖。”
岑牧野来不及做任何防备,她的声音便揉在鼓瑟秋风里,摧枯拉朽般,直直烙进了他心底。
很轻、很飘忽。
但字字清晰。
“所以,岑牧野。”温热气息撤离,温浔关掉磁带机,单手捋直耳机线缠圈绕好。
她耷拉眼皮,不看他,点到为止:“你要相信,日子总会变好的,无论……”
“温浔。”
她话到一半,岑牧野骤然出声打断她。
“你是小唐僧吗?”
他这回是真的笑了。
“……”
-
温浔回到家的时候,温庭人没在客厅,倒是餐桌上平白多出个半人高的纸盒,敞开放着。
她兴高采烈地换好拖鞋,冲进厨房把袋子放下,乖乖听李小燕佯怒埋怨了几声,说她成天磨磨蹭蹭,脚底下也不麻利,鱼都快下锅焖熟了,佐料还不到,这下好,父女俩先饿着吧。
温浔嘟囔,说得好像您饱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