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权重爭议,不是认定答案。”
“权重怎么排,最后能落出来的答案,本来就不会一样。”
右侧无像通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按键声,像记录处把某个词单独標了出来。
邵审议官看了他片刻,翻到下一页。
“审查员,若一个共同体已经不记得地球细节,只保留模糊起源形状,是否仍可视作人类继承体?”
“要看它保留下来的是什么。”
“比如?”
沈渡把岑嶠带来的那张纸条调出来。纸裁得窄,边缘不平,一角有旧摺痕,扫描后仍能看见中间起毛的纤维。四行字在共享窗里显得过於普通,像一段临时记下的家庭帐。
——林岫识名课余下两次。
——旧调段暂接周朔。
——原唱页坏,不补齐。
——待后记。
邵审议官看著它,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北居归档短记。”
“归档什么?”
“识名课和旧调段的转接。”
那边低头核了一下案內附表。“你说的是列入象徵性资產的那段幼年安抚曲残声?”
“后晨內部没这么叫。”
对面没有立刻追问,只把那页短记又放大了一点,像是先看了一遍那四行字的排法。
“那他们怎么叫?”
“旧调段。夜里要接下去的那段。”
右侧无像通道里又是一声很轻的按键。这一次,系统没有出字,只在底栏闪了一下。
邵审议官看著那四行字,停顿比前面长了一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段残缺童谣也可以进入继承认定依据?”
“我的意思是,委员会把它列作象徵性资產,后晨把它列作待接项。它在两边都不算无关。”
“但这不能直接回答刚才的问题。”对面把视线从共享窗移开,“一个共同体若已不记得地球细节,还算不算人类继承体?”
沈渡看著那行“原唱页坏,不补齐”。笔意粗,收得也急,不像为了给委员会看而写。
“如果他们还知道自己不是从这里凭空长出来的,还知道前面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在自己手里断掉,我不能把这种样本和失忆断链样本並在一起。”
“你用了『不能。”
“这是现场判断。”
“现场判断是否正在替代法统判断?”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答。
桌上那页补充质询通知还在左手边。最底下的两个小框露出一截白边,像一直在等一个能填进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