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夏有德平常练习射术,现在拉弓才不至於手抖。
夏有德瞄准了远处的枪头,准备松弦。
“嗖!”
弓弦脱手的瞬间,箭也隨著一闪而出。
箭身飞驰,正午的阳光匯聚到了箭簇之上,成了一点流星从夏有德的身前划过,与远处的银枪合在了一处。
许是刚刚的风多了几缕,许是艷阳下夏有德眼神看歪了一点,又许是弦拉紧了一点;无论如何,箭离弦时一切便已註定。
“砰!”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枪身落地了。
夏有德也震惊了。
因为那箭矢没有射在枪头,而是正中在了枪头下的銎,也就是那个圆环一样的套筒上。
此刻已是全场寂然。
眾人看得清楚,也看得明白。
即便是一开始吵吵嚷嚷的朱友珪,此刻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朱友珪在军中长大,自然知道这百步射枪是个什么概念。在战场上,那可是意味著你连他人影都未见著,就死於暗箭了。
这可谓是杀人於无形,一念便封喉。
此刻那些看热闹的士卒將佐,私下议论的官员,就连此前瞧不起夏有德的两个都头都已看呆,没人敢出声。
高从谦也是身子一震,他此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用余光瞥向远处的朱友珪,希望他能就此知难而退。
“承让!”
夏有德高喊一声,率先开口打破了全场的寂然。
他挺了挺身子,想儘量表现得洒脱写意些,来掩盖他此时的心虚。
冯廷諤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向夏有德的眼神复杂,带著疑惑、恐惧、敬佩各色交杂。
乱世里军卒骄横,人如草芥,所以往往会使尚武成风。这种世俗环境下能有几个厉害的猛將横空出世自是不稀奇。
可即便如此,诸如项羽、刘裕、秦琼之流,那在史书上也是不多见的。
可今日的冯廷諤,看眼前少年,竟恍惚间瞧见了那些狠人与之重合的身影;仿佛他与这少年相隔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某今日见汝,方知天下之大,神人如云。在下拙技尔尔,让將军见笑了。”
冯廷諤低头俯身说道,对夏有德深深行了一礼,看得出他確实是被夏有德折服了。
“好!”
“今日倒是瞧了个好神射!不虚来正门一趟!”